蓁蓁毕竟刚来,还没跟他处出感情,瞧着他满身沉厉的样子,到底有些忐忑。怕他嫌弃自己卷入麻烦,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迟疑了片刻,又低声道:“妾身也只是推测,若没这回事也就罢了。总归昨日没伤着,往后妾身多加留意就是。”
谢长离闻言抬头,正对上她忐忑的双眸。
心里倏然浮起了愧疚。
他眸色稍缓,虽神情冷沉,声音却有些别扭的温柔,“这不怪你,是我考虑不周。往后会安排人手,不再让你受惊。”
说罢,起身理袖,似要去安排查案的事。
蓁蓁心头一紧,赶紧上前拦住他,仰着脑袋跟他商量,“其实也不打紧,那人藏头露尾,可见十分忌惮主君。被人盯着也是麻烦,不若哪天主君带妾身露个脸,假装抬爱妾身,让她死了心,也就不敢再鸡飞狗跳地暗里闹腾了。”
——届时即便燕月卿会如前世般暗中挤兑,只消不影响她出入府邸赚银子攒钱,忍耐些也就过去了。
蓁蓁算得清楚,只想早些安心谈生意。
谢长离瞧着她没被吓得退缩,反而打起了永绝后患的主意,倒颇觉意外,爽快道:“近来若有宫宴,我带你去。”见她欣喜道谢,没什么旁的事了,才抬步出屋。
走至院中,想起方才主仆围坐喝汤的温馨画面,心思微动,又补充道:“那汤味道不错,往后若做了,记得送些去外书房。”
蓁蓁忙应道:“妾身记住了。”
乖顺地将他送至院外,瞧着那道背影走远,昨日遇惊受寒的阴云一扫而空,心里竟浮起些美滋滋的窃喜。
毕竟,往后出门就有侍卫了。
且谢长离并没追问她为何易容出城,想必对此不甚在意,只消他不反对,往后靠勾覆的生意赚钱就能更顺当些。
这样想着,那日雨中偶遇,谢长离伸手帮她擦脸的一幕忽然就浮入脑海,连他指腹的温热触感都仍清晰。
蓁蓁不自觉摸了摸脸。
……
没多久,宫宴的帖子就送到了府里。
入夏之后天暖气清,京城的宴席一茬接着一茬,皇家也不例外。
小皇帝年幼,沈太后想要笼络朝臣亲贵,除了朝政俸禄上格外优待,对臣子们的女眷也分外亲厚。
因先帝是前年七月驾崩的,去年春夏时尚未满一年的国丧,宫里也不好有太多动静。到了今年春日,沈太后便放开手脚,二三月间已先后宴请了好几拨,或是到北苑赏花,或是在殿中尝酒,煞费心思。
这一回排场更大,借着夏宴的名义,遍请朝中重臣贵戚,也让宫人挨个给女眷发了请帖。
蓁蓁便是其中之一。
按理,她这种身份当然是不够格的。
京城里遍地都是贵人,拿着诰命的命妇自不必说,便是五品以上的官员女眷都能轻易过百。若要论公侯府邸、高官贵戚府里的偏房侧室,那更是数都数不过来,莫说收到请帖,就是跟着入宫都未必有资格。
蓁蓁这份,自然是沈太后卖了谢长离的面子。
暖风拂过花窗,廊下鸟雀啾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