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名央终于安静下来,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尴尬丢脸,反而马上恢复了从前的志得意满。
她听见池亿轰隆的心跳,感觉得到他升腾灼热的体温,触碰得到他低沉压抑的喘息。确定自己并没有像刚才以为的那样对池亿没有吸引力,她就高兴了。
池亿却已经放开她,叹一口气,靠在沙发上不说话了。
他太累了,浑身是血,衣衫凌乱,狼狈得像刚逃出巴士底狱的囚犯。
名央站起来,去卧室找了件衣服穿上。又翻出一个医药箱出来,准备给池亿上药。
但她出来时,池亿正靠在沙发上,双眼未聚光,默然地望着天花板,他就那样安静地靠在那里,像一幅宁静沉默的画像。
名央不由自主地停下来。
此时已经入夜,不知道几点几分几秒。
外面是深黑的海面,天上是密布的星辰。游轮却并不是漆黑一片,而是点亮着各种色彩的红蓝绿灯。
灯光透过窗户,从厚重的玻璃穿进来,把房间里的景象,照了个清清楚楚。
那浅橙色的灯光,撒在了男人棱角凌厉的脸孔上,造成一片阴影。
那阴影之下,是一片清紫的痕迹,干涸的血迹已经凝固,黏在脸上,脖子上,衣服上,到处都是。
池亿的身材一项是很强悍的,尤其是在灯光的照射之下,明暗交错,让那服帖于胸腹的肌肉,一片一片小块隆起,仿佛蕴含着无限的力量。
但是此时,不知道是场景的作用,还是看上去是在凄惨,那些殷红的血痕,以及凌乱的衬衫,无形地让他有了一种脆弱感。
那是一种……
他是可以被亵渎的。
他是可以被伤害的。
他可以被拿在手里把玩……
那种无法言喻的被统治感。
名央心如擂鼓,有什么东西从破土而出。
她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靠近他。
池亿感觉到了名央的靠近,收回发呆的目光,看过来。
名央发誓,在那一瞬间,她闻到了一种奇怪的味道,说不上好闻还是不好闻,但绝对让人欲罢不能。
那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曾闻到过的,一种迷药一般的味道。
它就从池亿的身上散发开来,浓郁得,好像整个空间都被它填满了。
池亿却浑然不觉。
她从未见过他那个样子,肉眼可见的强悍,遍体鳞伤的脆弱。
像猎犬一样沉着理智的沉着与温良,又如饿狼一般凶恶地压抑着情/欲。
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都混合在了一起。
让人心惊肉跳。
像是醍醐灌顶一般,名央终于想起,她其实并不是第一次产生这种感觉。
很多年前,池亿才十五六岁。
那时候的他,已经预见自己一眼到底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