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芷妍接待高公公的时候,许宗业一直守在身边。
看萧芷妍应付自如,他就没管。
刚开始他很担心,怕是太后会找萧芷妍麻烦。
看了高公公的态度,心里有了谱也就没那么担心了。
想来是萧芷妍做的蜜饯好用,再加她刚用太后的名义捐了那么一大笔银子。
太后不是无情之人,心里自然是感念的。
不过许宗业一直不明白,萧芷妍为什么会对太后这么用心。
听说太后喜欢吃蜜饯,把他扔在一旁,连问都不问就去忙乎了。
许宗业心里极其不满。
刚才她要说什么也没说出来,这会儿又顾不上他了。
他追进去问,多半也没什么结果。
算了,这事还是改天再说吧。
不过皇上明天召集文武百官,萧芷妍又在这个时候进宫,想来皇上是没什么时间过问她的。
如此,最安全不过了。
皇上第一次做大夫,给人请脉问诊,准备工作做的十足。
大补的药已经准备好了,足足有五百多份。
有病治病,没病养身,有益无害。
这是他让太医院专门研讨出来的。
只等一会儿开始问诊,这些药就逐个开出去了。
在京官员九品以上的,至少有五百多人。
上央宫哪里站的开。
文官以首辅为首,武官以武兵部尚书为首,依次往后排开。
王侯伯爵单独一列。
从上央宫,乌泱泱的一直排到宫门口。
皇上坐在诊案后边,诊案上除了大夫常用物品之外,还有一本账册。
封面写着“4月中旬大萧医馆朝廷众位大臣问诊详案”。
田牧川挨着许宗业,看见皇上扮大夫,他没觉得奇怪。
倒是很奇怪诊案上为什么放了一本账册。
那是他从萧芷妍那拿来亲手交给皇上的,自然认识。
“许大人,”他靠近许宗业,悄声问道:“皇上到底什么意思?”
许宗业早就注意到了皇上的举动。
心知有场好戏要看了。
这萧芷妍在外边坑了朝臣们一笔,如今皇上有样学样,只怕比外边的还狠。
“武安侯都不知道,许某怎么可能知道。”
许宗业不想和武安侯搭话,言语间满是不屑。
田牧川吃了个闭门羹,他怒视着许宗业,冷冷的哼了一声。
这次出门办差,他以为十天半个月就回来了。
谁知道中途出了差错,一耽搁就是一个多月。
想着萧芷妍和许宗业就算所进展,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可谁知道,萧芷妍不光开了医馆,还认了三师兄,甚至还坑了朝廷大臣好大一笔银子。
他仿佛好像从没认识过萧芷妍一般,忽然从最好的朋友关系疏远成了陌生人。
再想踏足她的生活,她的方方面面,犹如被人围了一个天然屏障,任由他怎么努力都再无法进入了。
田牧川忽然后悔了。
他不应该这么急功近利非要入什么朝堂。
只要他一直陪在萧芷妍身边,许宗业就不可能有机会。
如今想起来都是心痛!
皇上今天特意早早的来了上央宫,提前恭候诸位大臣。
往常他可都是最后一个来,让朝臣们等他的。
怎么说他今天也是大夫,要做出个样子来。
等朝臣们都到了,他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极其悲痛道:“最近听说诸位爱卿都病了,朕着实心痛啊!”
“这不朕就跟着太医院专门研习了医术,想着亲自给爱卿们检查一下,如此才将诸位爱卿都请到了这上央宫。”
……
诸位大臣都听的一头雾水,他们什么时候病了?
皇上到底什么意思?
兵部尚书低声询问许宗业:“许大人,皇上这是……”
许宗业面无波澜的说道:“关心大家吧。”
听了许宗业的话,兵部尚书就差个呸字了。
皇上关心众位大臣的身体?
这不是开玩笑吗!
五百多位朝廷大臣,大都和兵部尚书一个想法。
皇上到底是要干什么?
皇上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也是朕好心啊,想你们生病了,普通大夫不敢找,专门去找前朝的公主,这可不是大病么!”
这一句前朝公主,可把大臣们都吓到了。
谁想和前朝公主来往啊,这不是被人套路了吗!
如今皇上提起来,随便定他们个谋反的大罪,可就不止杀头了。
所有朝臣都吓得瑟瑟发抖,低着头,不敢观察皇上的脸色。
皇上从诊案上把账册拿起来,故意在大家面前翻开。
一笔一笔的念下去:“兵部尚书,刘大人虚火上升,内忧燥烦……诊金一千两;兵部侍郎,王大人燥火愈盛,阴阳两虚……诊金一千两……”
皇上每念一笔,被点名和没被点名的大臣都是一哆嗦。
皇上这是要和他们算账啊!
皇上很满意自己看到的。
他念了四五个名单之后,终于合上了账册。
这些大臣也都暗吸了一口气,擦掉了额头上的冷汗。
皇上背着手,踱着步子,继续道:“想那前朝公主,能有什么本事,诊金竟然也值一千两。”
“朕半路出家,医术不能说是杏林高手吧,但总有几分本事的。”
“今天朕亲自给爱卿们看病,诊金就不定数额了,爱卿们自行商议。”
“觉得朕的医术值一千两就出一千两,值一两就出一两,值两千两就出两千两。”
“朕只想看看自己的医术和前朝的公主谁高谁低?”
“当然了,众位爱卿们眼睛都是雪亮的。”
“好了,闲言少叙,现在就开始吧。”
皇上坐回了诊案后边,目光从众位朝臣中扫过,最后落到许宗业身上,笑道:“就从许爱卿开始吧。”
皇上点了许宗业。
大家都伸长了脖子观察着两个人。
许宗业是皇上最信赖的大臣,这怕不是要给大家打个样吧。
他们心里弄不清楚皇上到底要干什么,可提到了前朝公主,这性质可就不一般了。
许宗业不光是皇上最宠爱的大臣,还是前朝公主的驸马爷,有他打头阵,大家的心里都有了些底。
反正要说找前朝公主看病,许宗业可是第一人。
许宗业坐到皇上面前,皇上煞有介事的给他把了脉,之后便是诊断结果。
“许爱卿,最近忧虑过甚,夜里难眠,经常熬夜吧?”
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许宗业心平气和的应着:“微臣谢皇上关爱,确实如皇上所说,还请皇上赐药。”
就知道许宗业聪明,他不装糊涂,皇上也干脆。
从太监手里接了一副递到了许宗业面前:“许爱卿,吃了这副药,朕保证你生龙活虎,什么事都没有了。”
许宗业两手接过药:“谢皇上。”
皇上递过一张白纸:“至于诊金,许爱卿看着给就好。”
皇上说是看着给,许宗业哪里不明白,这是让他打样呢。
他给的金额,相当于给朝臣们画了一道线。
他是当朝首辅,这些大臣能不以他为风向标吗?
萧芷妍给他看病,他能出一千两。
皇上给他看病,值一两就不错了。
当然了,这话他可不能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