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甫一坐下,安稳合目平躺的王熙凤就翻了个身,后背向他。
贾琏索性脱了靴子上榻,他不敢从王熙凤身上跨过去,只从一旁小心地搬开榻上矮桌,绕到王熙凤的正面。
折腾了一大圈,王熙凤又翻了个身,继续背向他。
贾琏:“……”
贾琏又转回王熙凤脸朝向的方向,服软道:“好妹妹,原是我错了,你就饶了我这一遭儿吧。”
王熙凤睁开眼,咬牙道:“你是替自己求情呢,还是替你能歌善舞的好妹妹求情呢?”
贾琏忙接:“替我,替我自己。”
“那你就把那舞女撵出去吧,看她那狐媚子样儿,我就来气。”
王熙凤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试探贾琏道。
平儿要是此刻在这里肯定大无语,刚才劝了半天,敢情是白劝了。
贾琏却道:“好妹妹,我也原想撵她出去的,但是妹妹一进门,我就撵她,老祖宗和老爷太太不知道,倒像是妹妹善妒似的。”
王熙凤眼睛一瞪:“好啊,你原来早跟平儿串通好了!”
“什么平儿,什么串通?”
贾琏一头雾水。
“哼!”王熙凤恨恨地点了贾琏的额头一下,却又提了提嘴角:“谅你也没那个胆子。”
看着这事情终于能翻篇,贾琏脸上略喜,又想要和王熙凤贴贴。
还没说话,王熙凤便把他推开。
“丫头们面前,放尊重一点!”
贾琏百忙之中回头说:“你们都下去吧,我过会儿要洗澡,去备了沐浴的水来。”
“是。”
我和齐儿齐声答应。
出了正房的门,我便不作声地撇撇嘴。
也不知这午觉要睡到什么时候,更不知道这澡要洗到什么时候了。
我吩咐了院门口的小厮过会儿抬水来,仍旧放在院门口,再将他们两个沐浴的物事准备齐全,自己回到房中,继续绣那个平儿要的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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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包没几天就绣成了。
咬断绣线,我又端详了一下这荷包。
我的绣工已经是相当可以了,特别是绣这一丛绣惯了的梅花。
月凉如水,这是今年冬天的最后一轮圆月。
我跨出下处的门槛,想要去上房去找平儿,先看见那李舞女哭哭啼啼地出院门去了,后面还跟着两个卷着铺盖的丫头。
这倒是奇事。
我唤没什么工作,只是在上房闲呆着的平儿出来,先问道:
“你看见了吗,那个舞女竟然还是走了,不会是咱们奶奶干的好事吧?”
“怎么会呢,奶奶前儿被琏二爷劝了一回,早就不生气了。”
平儿不轻不重地说完,又问我:
“你巴巴地来找我,就为了这事?”
“不是。”我连忙否认,又把荷包掏出来。
“你看这是什么?”
“呀!”平儿惊喜,便伸了手要去拿那荷包:“我先谢过春儿妹妹了!”
我把手往后一缩,平儿便抓了个空。
“想要这个倒也不难,求姐姐告诉我一件事。”
我心中的八卦之火正在熊熊燃烧。
把平儿拉回下处,关了门,我才轻声问道:
“眼下就是年关了,那舞女的走,真的和二奶奶没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