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清也不劝他,只说:“做不做随你,但你要想清楚一件事。”
“我——是帮着傅燕沉的。”若清的身子往前去了一些,一字一顿道,“你看我再不顺眼,只要有傅燕沉在,我和小师叔都没有在一起的可能。而我这般在意傅燕沉,何尝不是暴露了我的弱点给你?”
“而你与我和白雨元不一样。”
“我和白雨元都住在清原,我们比你有优势,加上他白雨元又是不安分的性子,若是有一日他寻了机会,与小师叔发生了什么事,以小师叔赤诚死板的性子,小师叔这辈子都会被他吃得死死的,到时小师叔便和李岛主再无可能了。”
“我想李岛主也懂两权相害取其轻。燕沉和白雨元不同,你应该也看得出来,燕沉不会动歪心思,性子又急躁,两方一比,白雨元除与不除都随你。”
说完,他收起了那块推到李悬念面前的石心站了起来,却听身后的李悬念问他:“你要怎么除去白雨元。”
若清见他搭话,不知怎么想的,竟然说了一句:“你可以继续借刀杀人,我只装不知道这件事。你也可以把这件事说给小师叔听,试试小师叔是信你还是信我。”
这话说完,他抬脚离去。
李悬念看着他的背影,气定神闲地放下茶盏,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好与不好。
临近深夜,客栈终于静了下来。
没有一点睡意的白雨元躺在床上,睁着一双眼看向床幔,心里念得不过是白日发生的那点事。
他心中惦记着澶容,忘不掉澶容对若清的照顾,一颗心因为嫉妒有了伤口,而后结合着李悬念那几句挑拨的话,终于忍不住坐了起来,开始琢磨起怎么做才能除掉若清,事后还不会被澶容怀疑。
思考许久,他想起一个人,提笔写了一封信,召来能够隐形的灵鸟送出,不曾想这灵鸟刚飞出他的房间,便被人发现了。
坐在房上的澶容一只手掐着灵鸟,一只手拿着一块白玉,冷睨了一眼刚刚回到客栈的傅燕沉,等到跟着傅燕沉的狻猊出现在视线中,这才直起身子,解下灵鸟身上的信件。
信上是白雨元的字迹。
——“兄长,过两日我会路经青州,劳烦兄长提前把千尸阵放出来。”
“还望兄长把隐尸阵做好。”
“这事也别与旁人说。”
“我在陈河有处宅子,若不嫌弃,兄长可以去那里看看……”
看到这里,澶容把纸条还给灵鸟,挥手把鸟放了出去。
澶容不知这封信是白雨元写给谁的,只知尸阵煞气重,若是寻常人误闯尸阵,不死也要折腾掉半条命。
心里想着这件事,留在房顶的澶容抬起手,放出了一只金色的蝴蝶。
这只金蝶不大,上一秒还在澶容手心扇动翅膀,下一秒就落在了清原禁地之中。
彼时,禁地里的人面树正对着水潭懒洋洋地打着哈欠,转头见金蝶出现,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痛苦。
等看清蝴蝶上附的一句话,人面树垂头丧气地说:“他送信过来,要阿鱼过去。”
这一句话宛如投向平静湖面的石子。
身后茂密的草丛动了一下。
缠在大树上的青藤往下滑落,好似一张巨网,扑在了银色柳树上。等找好落脚处,青藤立起,长短不一的藤条缠绕在一起,将一个由树藤组成的女子推出。
“他还真会选人。”身姿妖娆的女子出现,轻轻地叹了口气,“可他又要做什么?”
一旁树顶的绿孔雀落下,正巧落在了青藤之上,用温柔的声音说:“阿鱼还真是可怜。”
小小的蓝蝶来到人面树的脸上,声音清脆悦耳:“没办法,我听飞蛾说,人都喜欢半人半鱼的。”
话音落下,树与青藤和孔雀一同看向身后的水潭,只见水潭之上寒气升腾,若隐若现的银白色鱼鳞在水面划过,上面覆着一层蓝白交替的亮光。
“当年。”很快,水中传来十分动听的声音,“是谁喊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