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给陈一鸣当惯了副导演的,祥瑞委委屈屈地坐下,表情抽搐地看着王素秋无比干净利落地“卡卡卡”。
看到后面她都要哭出来了,索性扭过头去看向墙角,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
王素秋对这套素材已经熟极而流,之前第一版粗剪他就跟祥瑞展开过多番拉锯战,因此哪里可以动剪子他心里门儿清。
半个小时之后,王素秋操作完毕,现在的样片时长只有3小时不到了。
一般来说,校园爱情片的净时长最好控制在90-110分钟之间,能讲明白故事的基础上,最好不要超过100分钟。
这样在添加片头LOGO和片尾演职员表之后,最终的放映版本不会超过两个小时,单个影厅晚场可以排出3场,大大有利于争取排片。
以此为标准,还需要剪掉80分钟的素材。
第一步砍掉分杈做完之后,第二步就是修剪枝条。
电影其实是蒙太奇的艺术,借助的是人脑的自然联想功能。
还是拿发错试卷举例,现实中的过程是,课代表把卷子发下来,男主角拿到之后为上面的高分所激动,检查之后发现不是自己的卷子,经过一番心理斗争走到女主角那里换卷子,在对方的注视下,为自己的低分所羞窘。
整个过程拆解成分镜头之后,可能需要变换机位拍上十几个镜头。
但放到电影里就可以大幅简化,男主角一个特写,卷子分数一个特写,男主角反应一个特写,男主角看向女主角一个特写,四个镜头足矣。
分数可以变换为背景音,男主角走向女主角直接省略,两人交换卷子交给观众脑补。
虽然分镜稿代表了导演想象中的成片,但是在实际拍摄中,导演一般不会拍得严丝合缝,而是比照分镜稿再多拍一些。
在剪辑师眼里,样片也好,分镜稿也好,都很累赘,因为很多镜头可以借助蒙太奇直接省略掉。
所谓的修剪枝条,就是给样片瘦身,把样片中的一个个段落,通过蒙太奇进行二次组织,去掉可以省略的部分,保留精华骨干的部分。
这一步属于技术性剪辑,与电影的主题表达关系不大,哪怕是作者电影,也需要进行类似的瘦身。
前两步做完,剩下的样片可以称之为“精剪版”,从这里开始再往下的剪辑,才是剪辑师与导演的拉锯战。
或者换个说法,制片人或监制与导演的拉锯战,因为剪辑师往往是制片人或监制的代言人。
只有导演具有终剪权的电影,剪辑师才会跟从导演的吩咐做剪辑。
祥瑞只是《情书》的导演,并不具有终剪权,所以现在是陈一鸣作为监制指挥王素秋剪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