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壮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个看上去像是三十出头的小助理,其实比自己大上一轮不止,如今已经是一个奔五大爷了。
“吭吭吭”,又是20秒,3连发的轰鸣如同礼炮,欢送段刘二人启程远行。
端着小电视的祥瑞这才大喊一声,“停!”
于助理就此下线,同时给老段留下一个挺身观察的线头儿。
说起来开机一个多月,剧组众人早就不把纪录片小组放在眼里了,日常对其视若无睹。
全组人都泄了气,陈一鸣干脆让大家回到车上休息补觉。
与杨中校对过表之后,祥瑞第二次发出“ACTION”的指令。
段一宁要做的,就是当于助理说坚果话时,在镜头下给出一点反馈,让观众可以心领神会,我军精英秦志亮参谋,其实听得懂坚果话。
陈一鸣当机立断,马上开拍!
对比昨天傍晚的那一次拍摄,今天的变化只有一处,就是于助理一分为二客串两个坚果大兵骂街。
也许是长时间一起排练带来的默契,哪怕是无法避免、微不足道的呼吸起伏,也与镜头前刘东君膨胀收缩的喉结隐隐契合,就好像演员带动着观众一起呼吸。
内容也很简单,杨晓光扣动扳机之后,于助理先用纽约腔破口大骂,“你个龟孙儿,别在我耳朵边上突然开枪。”
原来是被安排最后一轮发射的一门火炮,弹药手搬运弹药箱时被火炮大架绊了一跤,连锁反应之下带倒了一炮手,阴差阳错导致了火炮的误击发。
排练两次过后老段表示OK,而另一边第二副导张维宁也与杨中校完成对接。
这时候的阳光已经没有多少威力,至少在枝叶较为繁密的前半段,影子的困扰可以忽略不计。
今天的运气依旧算不上好,天上的云量好比年轻时的葛大爷,稀疏而又散乱。
陈一鸣忍不住捏紧了拳头,注视着镜头一点一点的跟随移动。
人家老段有话说,别看20秒间隔只比15秒多出5秒,但是平摊在每一段行进中,都关系到每一个动作的合理性,抠得再细都不算过分。
他们也是整个剧组里,除了两个制片人助理之外,最没有存在感的人。
昨天的炮声其实并不是绝对准时,实拍时基本上是演员听声即时动作、镜头捕捉动作即时反应的节奏,陈一鸣拉片的时候,能够注意到素材中若有若无的迟滞感。
间隔几秒之后,纽约佬再说一句“法克,眼瘸没药医”结束对话。
结果头顶已经是“太阳当空照”,地上人影机影树影难解难分,还拍个屁啊,继续等下午吧。
祥瑞只好喊“停”,陈一鸣拿过对讲机找老张,询问炮阵地那边的情况。
第二天3点半起床4点出发,坐在车上摇摇晃晃,进一步加深了他的晕眩状态。
监棚里陷入窒息的氛围,呼吸声一下子粗重了不少。
“轰!”剧组众人仿佛被解除了“禁言”开关,用猛然爆发出来的掌声和笑骂宣泄着内心的激动。
陈一鸣没有第一时间审核素材,而是起身走出监棚来到外面,抬头看向天边。
余晖未散,天色尚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