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鸣丝毫不慌,他拱了拱手,说道。
“你拍这些是想表达什么?”
我不能把问题丢给观众,所以我只是把那个问题留给自己。
“要是一直没有正事找我,你这家伙是不是永远跟我玩儿失联?”
我也没打过仗,想象不到履职尽责的同时,直面死亡应该怀着何种心情。
进了一家茶室,一路被引入靠里的一个包间,打开门就看到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中年人。
不是我不相信老英雄们的坦诚,而是当年的情怀与当下的时代,已经隔了一条深不见底的鸿沟,不是一部电影能填平的,或者说,没有任何东西填得平。
陈一鸣摇了摇头,“我要问的,不是他们的主观想法,而是战斗的客观细节。
他竟然一直没有想过,半岛战争这个题材,究竟是不是他发自内心真正想要拍的。
“郜叔叔好,孙叔叔好,我叫陈一鸣,是个新人导演。”
马二爷坐在侧边,笑眯眯地一言不发。
他显然也没指望马二爷回答,自顾自地伸出右手,把马二爷拽到茶桌后面站起身来的中年人面前。
“这一回巧得很,我战友刚好来南边公干,孙副主任则是刚好到魔都出差,否则咱们就得周一飞趟帝都了,还要多耽误两天。”
“想拍什么?”郜叔的追问接踵而至,简短而急促。
很奇怪,这桩事明明源自某人的命题作文,他经过一系列排除法找到了一个唯一近似解,以争取实现二大爷“国内国外两开花”的幻想。
“孙副主任,来认识一下,我下到新兵连当排长时,他是我手下的新兵班长。马仲明,现在是魔影集团董事长。”
陈一鸣端端正正地坐到茶桌靠外的一侧。
“老马说,你想访问当年的老兵,是问他们这个问题吗?”
他问自己,这几天忙活项目策划案时,真的有过创作的冲动与表达的欲望吗?
当然是有的!
他又一次想起自己在翻阅《半岛战争战史全记录》时,萦绕于内心的那个问题。
不过,我这部电影里想要刻画的战场,想要呈现的战斗,我想就算是两位长官,应该也不曾经历过。
马二爷一边抱拳一边笑言,“失礼失礼,我这个求人的反倒是晚到的。”
设想一下,前一批防守的连队,或者全军覆没,或者个位数存活,此时接防根本是必死无疑的任务。
三个大佬聚在一起寒暄了好一会儿,马二爷总算想起了站在门口的陈一鸣,抬手招呼他。
陈一鸣双手一摊,“我没当过兵,所以我体会不到军人内心的责任感与使命感。
当战友在身边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当战斗无休无止死亡无处不在,还在坚持战斗的那些战士,究竟在想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