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程佑安在程家花园观赏完后,程有为夫妇留卫辞在程家用饭。

程有为虽然对待卫辞的态度一直十分友好亲切,脸上挂着笑意。

但卫辞可不信程家夫妇会真的喜欢自己,果不其然。

席间程有为再次提起今年科举之事,言及治水的策论卫辞一定答的十分顺畅。

毕竟众所周知,陈阁老对治水最有经验。

卫辞哪能应承这种话,哪怕他就是点下头,指不定明天就会传出他科举舞弊,早知题目的话来。

卫辞只能连连否认,说他到京城的时间不长,只见过师祖一面,未能有幸的师祖指点。

接下来程有为没少给卫辞挖坑,卫辞答的滴水不漏,让程有为心中有些烦躁。

好不容易应付完程家夫妇,卫辞终于可以告辞,一出程家大门他的眼神中就划过一抹欣喜。

待回到文家后,卫辞迫不及待去见文源清。

文源清正在书房练字,卫辞进去后并没有打扰他,而是站在一旁替他磨墨添纸。

文源清练完字将毛笔丢进洗砚池内,然后走到一旁净手,这才开口对卫辞道:

“如此迫不及待的来见我,看来你今天有了收获。”

卫辞点头轻笑: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老师要先听哪一个?”

文源清听到卫辞给自己卖关子,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他一边擦手一边说:

“什么好消息,说来听听。”

听到这话卫辞脸上闪闪浅浅笑意,他向文源清说道:

“此次会试,学生可能要得偿所愿了。”

这话一出文源清眼神中闪过一抹意外:

“你如何得知?”

卫辞看文源清刚写好的字已经晾干,他一边将字收起来一边回答:

“从坏消息里推断出的。”

文源清眉头微皱:

“什么坏消息。”

卫辞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些:

“若学生猜的不错,程有为已经彻底投靠温党了。”

卫辞的话让文源清眉头的皱纹更加深刻:

“何以见得?”

程有为只是刚开始接触周侍郎,两人看了两场戏而已。

就算程有为有投靠之意,两方也该试探接纳,有一个缓冲期才对。

怎会如此之快?他不一定会那么快把自己绑死在温党的船上吧。

卫辞眼神中露出嘲讽之意:

“今日弟子去程家拜访,瞧那程有为有把弟子当作投名状献给温党的意思。

他言语中一直在弟子的话,想坏弟子的名声,让弟子背上科举舞弊的嫌疑。

所以弟子大胆猜测,温党之人已经知道弟子得中会元,想在放榜之后污我的名声。

否则一个小小举人,有何处值得程大人亲自出手抓我弟子中的把柄。

且弟子与程家非亲非故,无冤无仇。

程有为就算不喜欢弟子与他的长子交好,也没必要与弟子结仇。”

文源清听完卫辞的分析立刻道:

“你今天到程家程有为都问了你哪些问题,你又是如何回答的,一一说来。”

卫辞把今天在程家说过的话一字一句全部告诉了文源清。

文源清听完沉思两句,突然冷笑:

“你分析的不错,若你没有得中会元,只是一个进士,此时根本不可能入温党的眼。”

陈党与温党斗了这么久,还从没有对方出一个进士,己方就急着下手的。

能让温党着急的只有六元及第的名声,卫辞在此之前已有四元,若是此次再中会元。

那殿试之时只要他的答卷不是狗屁不通,皇上就一定会点他为状元,促成六元及第的美谈。

毕竟这也算是皇上的政绩,在皇上的治下出了六元及第,也是一种祥瑞。

皇上是明君,朝廷才能贤才辈出。

文源清走到一旁的茶桌边坐下,卫辞也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帮他泡茶。

文源清有些心绪不宁,他指尖在茶桌上轻点了几下道:

“六元及第,温党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其他人也未必不会落井下石。”

卫辞出身寒门,若能以十九岁之龄六元及第,那将来他必会成为天下所有学子的榜样,以后他的威望必是普通进士难以企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