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该怎么办?
是啊,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狼狈不堪、身心俱疲的皇帝陈璟,在面对御林军都尉郭守正的询问之时,只是以茫然、黯淡的眼神看着他,却不知该如何作答。
直到现在,陈璟依然止不住的浑身颤抖,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九江兵变、满地尸骸的画面。
劫后余生,非但没有让陈璟有一丝丝的高兴,反倒是让他整个人都被恐惧笼罩。
这种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随时都有生命危险的流亡生活,对于养尊处优惯了的皇帝陈璟而言,简直是如坐针毡,度日如年。
但,当身处高位之人,陡然间跌下神坛之后,反倒是更容易让他自我反省,开始尝试着听取那些平日里,他们连正眼都不愿瞧一眼的下人的意见。
只见陈璟抬手用力的搓了搓自己那张写满疲惫的脸颊,向身边的御林军都尉郭守正虚心求教道:“郭将军,依将军看来,朕接下来该怎么办?”
啊——
闻言,郭守正明显表情一滞,显得有些不太自然。
一方面,是长期以来伴君左右的郭守正,早已经习惯了皇帝对他的呼来喝去,从来都是直乎取名;
在郭守正的印象中,这还是皇上第一次叫他郭将军!
另一方面,郭守正也没有预料到,皇上竟然会主动询问他的意见。
这倒是,他有些受宠若惊,始料未及。
片刻之后,回过神来的郭守正急忙回道:“启禀皇上,依末将看来,那逆贼严桧伙同韩峻、刘求光兴兵造反、犯上作乱,应该是早有预谋之事;”
“而今,整个九江城内外都是叛军的兵马,唯有镇北军张世忠部可以仰仗;”
“末将以为,皇上应及时移驾镇北军大营,而后下旨将逆贼严桧、韩峻、刘求光的谋逆之举昭告天下,号召天下兵马勤王救驾!”
嗯!
听着御林军都尉郭守正的意见,皇帝陈璟频频点头。
事到如今,他还能信任和仰仗的,也只剩下张世忠和镇北军了。
今日,若不是大将军张世忠拼死护驾,他恐怕早都已经成了叛军的刀下亡魂。
突然,陈璟好像想到了什么,急道:“郭将军,今日在九江大营行辕,你可曾见大将军张世忠突围出来?”
嗯?
皇帝陈璟的话,还真把郭守正给问住了。
今日,在九江大营行辕内凶险万分,他只顾着率领麾下的虞候军亲兵拼死护驾,保护皇上突围出来了,又哪里还有时间和精力去关注负责断后的大将军张世忠。
倘若大将军张世忠战死九江大营,他麾下的镇北军必将遭到韩峻、刘求光两路叛军的夹击。
再说了,自己能想到的,那奸贼严桧、韩峻、刘求光又岂能想不到?
即便是短时间内韩峻、刘求光麾下的叛军奈何不了镇北军,但肯定也会在通往镇北军大营的官道上设伏,等着皇上自投罗网。
皇上此时移驾镇北军大营,岂不是羊入虎口,凶多吉少?
见状,郭守正急忙单膝跪地,拱手抱拳道:“皇上,是末将草率了,在未搞清楚大将军的下落之前,移驾镇北军大营并非上策;”
“末将能想到的,那逆贼严桧自然也能想到,他们肯定会在通往镇北军大营的各条官道上设伏,就等着皇上移驾镇北军大营!”
这.......
诶!
原本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皇帝陈璟,顿时又如同泄气的皮球那般蔫了下去。
郭守正还在继续说着:“皇上,不仅镇北军大营去不得,就连临安皇城恐怕暂时也去不得;”
“那逆贼严桧蓄意谋反,定会下令让叛军封锁通往临安的官道和航道,以阻挠皇上回京,为其拥立福王为帝争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