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个血缘上的亲爹可真给他面子,专门起草了正式的文书公函,又以对三堂主官的口吻问询他的意见。
通篇洋洋洒洒近千字,可谓文采飞扬。
若不是他在高中时期当过语文课代表,就这么一篇引经据典的文言文,还真可能看不懂。
只不过废话这么多,目的却是很明确,便是让他这个旁听官,尽快在孙山诉状上署名,莫要耽误了接下来的科考大事。
毕竟主持科考才是礼部尚书的主业,审案属于赶鸭子上架。
而且陈适梅陈大人通篇没提他私自改姓的事,仿佛两人只是两个部门互不认识的同僚,不是父子。
唐辰嘴角扯了扯,他显然不信陈适梅得知他私自改姓会一点都不在乎,毕竟他既非过继,又不是真没了爹。
不说在封建的古代,便是现代还有因孩子跟父姓还是母姓而起冲突的。
唐辰如此明目张胆的改姓,等于欺师灭祖,诅咒他陈家断子绝孙。
日后世人知道他们二人的关系后,作为父亲的陈适梅必然会成为世人非议的主要对象。
他如果不报复回来,就不是他陈适梅了。
不过这跟唐辰目前的处境没关系,他的亲生父母不在这里,他也懒得跟这么一个苛待亲子的玩意,虚与委蛇。
读完公函,他没先表示自己的意见,而是反问陆六:“陆统领怎么说?”
陆六道:“统领大人说,旗牌官是皇命钦点旁听官,有独立奏事的权利,苏丘知府一案,旗牌官的奏疏没有到御前一天,案件便没有审完。
至于案件怎么审,如何审,何时审,由旗牌官全权负责,东城所上下皆可协助,不过问。”
唐辰笑了,他又发现一个聪明人。
陆良是官宦子弟出身,骤然接老子的班,历练的少,做事难免凭喜好多一些。
但这几日跟在明良帝后面耳濡目染,也学了不少,这手推诿扯皮的手段便精熟的很。
唐辰不在意地将礼部那份不知道由那个大儒写的公函,像丢垃圾似的随意扔在一旁,“就按照这个回复礼部就行,让他们有事来找我。另外那个假印案查了怎么样?有收获吗?”
对面虽然坐着的是个年岁看上去不大的孩子,陆六却没有丝毫怠慢,态度恭谨道:
“回旗牌官,昨日我们和南城所的人共抓了五十多个刻印的,目前还在审,时间间隔太久,并不一定会有人记得谁刻过苏丘府的印,而且很可能刻印者不在京城。”
唐辰皱眉沉思了一下,道:“你回去给陆统领说,不用查之前的,就查最近半个月的就行。
也不用拘泥于那个部门的印,就随便找三四个可以支取钱粮的官印,胡乱在纸上盖出个花样,让他们辨认就行,谁说出来便可以放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