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辰摇了摇头,直视着孙山的双眼,认真地道:
“不,老孙你是真疯了。”
孙山闻言一愣。
旁边孙嵋听的云里雾里,见二人隔着栅栏聊的投机,她也没好意思插嘴。
可那干瘦少年突然一本正经的说自己父亲疯了,吓的她慌忙看向父亲,怕再如晨间那般痰迷了心窍。
可见父亲闻言之后先是一愣,继而面色严肃,眉头紧锁。
接着,便听那少年仿若老僧念咒似的道:
“老孙你信不?
人这一辈子就是个过程,没有永久的生命,没有享不尽的富贵。
所谓百年功名、千秋霸业、万古流芳,不过都是粪土。
先成为粪,后成为土。
埋在故纸堆里,擦屁股都嫌硬。
可有一件事不一样,它不是多么崇高,多么伟大,可它是所有人一辈子想要追求,却永远追求不到的。
那就是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度过一生。”
孙嵋听到“粪土”“屁股”等字眼,忍不住啐了一口,心道这个少年公子穿的锦衣华服,可说话却是这么庸俗粗鄙,当着她一个女儿家的面说的那么粗俗,真是不知羞。
然而,她的父亲孙山听道这句话后,整个人如遭雷击,登登登连退三步,继而愣怔许久。
正当她不知所措时,孙山忽地大笑起来:
“哈哈,对,疯了,哈哈,都疯了…其实,早就疯了,全都疯了…”
“玉宇净无尘,银河倒泻影。莫负此良宵,吾心还自警。一更后万籁寂无声,怎不见那人墙外影。”
毫无征兆地,一段咿呀难懂的唱词脱口而出,高亢婉转,穿破云霄。
听的唐辰一愣,继而大笑起来,“看不出,一府坐堂还有这一手。”
然而,孙嵋却吓的面色苍白,焦急地抓住孙山衣袖,大喊道:
“爹…你别吓女儿啊…爹…你怎么了?”
“爹…你别吓女儿啊…爹…你怎么了?”重复的话语,从孙山的口中说出来,夹嗓捏音的腔调比孙嵋还更有女人味。
孙嵋惊的眼睛瞪大,张皇失措地冲着狱道外,大喊:“快来人啊,快来人,我爹得了失心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