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一一挑开车帘,寒风裹挟着大片大片的雪花扑面而来,冷气灌进车厢。
寒冬腊月,那中年妇人跪在地上,身上仅着一件单薄的冬衣,衣服破旧不堪,隐约还能见着有几根稻草从衣缝间探出,可见里面连棉絮都不是。
“大姑娘,草民实在是迫不得已,走投无路了,今日才斗胆拦下您的马车,求您救救我那苦命的女儿!”妇人的声音带着哭腔,结结实实跪在结了冰的泥地上,干硬的冻土甚至发出了细微的碎裂声。
“小姐……”秋月面露犹豫之色,她瞧了瞧天色,雪势愈发汹涌,眼见着道路就要被大雪掩埋。再耽搁下去,还不知能不能赶在封路前回到府里,她一时拿不准该不该让这老妇人靠近自家小姐。
阮一一摆了摆手:“听一听也无妨。”
贾玉珠见阮家大姑娘愿意停下脚步听自己的话,跪着连连向前挪动身子:“大姑娘,我的女儿被这庄子上的恶霸给掳了去,我一介寡妇,实在是没有半点办法,还望大姑娘大发慈悲,救救我的女儿!”
此处庄子,正是阮一一的陪嫁之一,她是名义上的主子。只是……阮一一虽是名义上的主子,平日里却甚少过问庄子上的事务,只管收租。
“这事不该找府衙出面吗?再不济也要找村正主持公道,你为何偏偏找上我?”阮一一下了马车,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中年妇人身上。
那妇人脸上忽然涌起一股怨恨,她 “呸” 了一声,咬牙切齿地说道:“呸,那村正也不是个好东西!”紧接着,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对着阮一一拼命磕起头来:“府衙离着太远了,来不及的,再迟些我女儿就要糟了毒手。”
薄薄的积雪上,已经染了几缕刺目的鲜红,那是妇人额头磕破后渗出的血,可见她磕得有多用力。
阮一一赶忙伸手托住妇人:“起来说吧。”
贾玉珠起身,身形有些摇晃:“大姑娘,您叫上家仆随我这边来,那恶霸就在前头。”
“我没有带家仆,今日出门,只有两个丫鬟陪着。” 阮一一眨了眨眼睛,模样显得有些无辜。
这下轮到贾玉珠傻眼了!
哪家贵小姐出门不是前呼后拥,身边跟着几个家丁仆从护卫,这阮家大姑娘怎么连个像样的人手都不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