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弟弟是程家村的村长?”
那人揉了揉瘦骨嶙峋的腿,挣扎着起身,站到一半被铁链拖下去。若非周予安扶的及时,定要磕出血来。
“我才是程家村的村长。”
“如何证明?”
“在我的后脖颈处有个印记,是才出生时印上去的,那是我家世世代代相传的族印。我家祖上也是风光过的,后来落魄了。我跟弟弟是一胞双生,我自小被当做村长培养,要读书,要认字,要跟着族中长辈下山长见识。弟弟则要跟着爹娘杀猪,宰羊,种田,做各种苦活累活。他恨我,更恨爹娘。”
执剑搓搓耳朵:“不应该恨吗?爹娘偏心成这样,换我我也恨。”
“这不是爹娘愿意的,更不是我愿意的。程家村需要村长,村长需要具备一定的能力,能力需要通过学习。那时候的程家村穷的厉害,养活孩子已是不易,哪能做到事事公平?”
“怎么做不到?我没有亲生的兄弟姐妹,有不是亲生胜似亲生的。我小的时候特别笨,读书读不明白,去学堂总被先生骂。我那个不是亲生的哥哥,常利用放学的时间教我,一教就是十年。现在的我,虽没有考秀才,当状元的本事,看个书写个信还是行的。我还有个不是亲生的妹妹,甭管是吃的,喝的,玩的,都会分给我们两个。你若觉得你爹娘的做法不对,觉得你那个弟弟可怜,你完全可以教你弟弟读书认字,也可以帮着你弟弟干活。”
“我做过。”那人低了头:“我把白面馒头分给弟弟,爹娘说那是弟弟偷的,说弟弟贪嘴吃。我解释了,爹娘不信。我越是护着他,爹娘就越是责骂他。等我再想分给弟弟东西时,他就用那种仇视的眼神看着我。我也试过帮他杀猪,猪跑了,爹娘打他,他又恨我。我不知道怎么办,只能远离他,想着等我们长大了就好了。”
“那是你爹娘不好,偏心偏得厉害。”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我不能埋怨我爹娘,毕竟我是得了全部好处的那个。我没想到弟弟的怨恨会那么沈,七岁时,他伤了我爹,十岁时杀了我娘。我娘死的那天是八月十五,月光打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通红通红的。爹让人通知了族长,族长知道我们家的事儿,不忍让他送命,就用铁链将他锁了起来。”
“玄铁铁链?程家村这么穷,这玄铁铁链是从哪里来的?”
“老一辈的村长捡到的,具体在哪儿捡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自我懂事就在祠堂的墙上挂着。”那人重重的叹了口气:“弟弟被老村长锁在后山的山洞里,怕他失控伤人,把山洞封住,留了一个小口,每日往里头送吃食。十八岁那年,老村长过世,临终前把程家村交给我。继任村长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弟弟放出来。山洞里没有人,他跟玄铁链一起失踪了。”
执剑道:“你们是有多不在乎他?山洞,铁链,成年累月的不见光,难怪他会这么对你。”
村长又叹了口气:“所以,我这个做哥哥的从未怪过他,可他千不该,万不该帮着外人伤害村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