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妹妹的未婚夫,他是我妹妹的未婚夫。”程喜抱住头:“假的,都是假的,是你们杀了他!难怪,难怪我们都要死。”
程喜又哭又笑,村长想安慰被他一拳打开。
周予安将头颅搁在地上,问菜窖的女主人:“认识程峰吗?”
女人摇头,眼睛里透着迷茫。就在周予安放弃,准备去问村长时,女人开口了:“他是二喜的未婚夫,跟二喜退婚后离开了村子。我男人说的。假的,我男人骗我。他没有离开,他死了,头被我男人抱了回来。”
“头骨下有厚厚的一层血,是死后沁入骨头里的。他们将头放在血泊里,过了很久才拿起来。切口平整,皮,筋,骨一刀切下,凶手用的是大刀。倘若行凶的是村里人,案发的第一现场也在村里,
合理怀疑凶器是铡刀。”
周予安走到村长跟前:“程家村究竟发生了什么?”
村长看着周予安,未包扎的那只眼睛通红。
女人走到村长跟前,泣声道:“他们是外人,没有资格问村子的事,我不是外人。三年前,我丈夫抱回了这个头颅。二喜下葬那晚,负责在村子里巡视的我公公死了。他是村里第一个遭受诅咒的人,全身的皮都没了,还想爬到祖宗的祠堂里寻找祖宗的庇佑。婆婆病重,孩子年幼,如今丈夫也死了,死的不明不白。村长,我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为何要遭受这些。我不惧死亡,却怕跟我的公公,我的丈夫一样死的不明不白。”
女人死死地盯着村长,加上程喜的目光,村长终是将实话说了出来。
程家村和程家原是没什么关系的,村子里的大多数人也不姓程。在程家人没来之前,这个村子又小又穷。程家人找到当时的村长与他们签订了一份协议,程家负担全部村民的生活,例如为村民提供基本的生活设施,帮助他们搭建房屋,给他们的男人,孩子,孙子提供干活的机会。作为交换,他们得为程家服务,并且为程家保守秘密。
程家早前做的那些买卖都不干净,他们将人和东西藏在村子里,等风头过来才将东西卖出去。用江湖上的话说,程家村是程家的窝点,是为程家销赃的。
他们知道这是遭报应的买卖,可跟穷困比起来,良心又算得了什么。
随着程家的买卖越做越大,程家村的人口也越来越多。无论是本村的,外村过来投奔的,还是程家安置过来的统统改姓程,以青州程家为尊。
三年前,程家分批运了许多铜疙瘩到村里,与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年龄各异的师傅。他们将铜炼制成铜钱,将铜钱运到山下。山下的茶寮就是在那个时候搭建的。每一个茶寮里都有负责人,他们负责将不同批次的铜钱分派到不同的马车上,至于那些马车去了哪里,村里人并不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