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安搅着汤:“前县令出事后,县衙里就没再进过人。不管幕后之人是谁,在咱们抵达宜兰县之前,他就已经把手伸进了县衙里。”
沈崇明道:“不奇怪,县令都能从县衙里失踪,足以证明这县衙早已被虫蛀透了。”
两人互换眼神,决定将计就计将这只虫捉出来。
正欲将汤碗里的汤倒掉,阿狗冲了进来:“夫人,汤里有毒。”
周予安怔住,眸光不明地看向阿狗。她不认识这个人,但记得这张脸。他是厨房里的,跟在厨娘身后打下手。没见过他说话,每次去小厨房找厨娘,他都在厨房里干活。
“你是厨房里的?”
“奴才阿狗,是厨房里帮厨的。”
“毒是你下的?”
“是奴才下的,奴才该死。”
“我见过你,对你有几分印象。”周予安将汤碗搁到桌上:“为何在汤碗里下毒。”
“奴才欠刘老爷一份恩情,是刘老爷吩咐奴才这么做的。”
“刘屠户?”周予安明白了:“既是刘老爷吩咐的,你又为何冲进来阻止?”
“大人跟夫人是好人。”阿狗跪在地上:“阿狗是个粗人没读过书,但阿狗长着眼睛,阿狗分得清好赖。大人虽是个代县令,却日日为民分忧。自大人来到宜兰县,书房里的灯就没有早熄过。刘老爷让奴才盯着大人,奴才盯了,可奴才看到的都是大人在看卷宗。还有夫人,奴才从未见过哪位夫人会亲临案发现场,更未见过哪位夫人会为咱们穷人说话的。奴才不能害了大人,更不能害了夫人。”
“你有把柄攥在刘老爷手里?”
“奴才杀了人,犯的是死罪,是刘老爷帮奴才遮掩的。”阿狗脑门贴地:“阿狗并非逃避罪责,只家中还有父亲需要照看这才……杀人偿命,请大人把阿狗抓进去。”
周予安询问缘由,阿狗将他杀人的事情说了。
“情有可原,但这不是你剥夺他人性命的缘由。”沈崇明将阿狗扶起来:“你阿爹的病如何了?夫人医术了得,兴许……”
“多谢大人,多谢夫人。”阿狗红了眼眶:“阿爹他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奴才没想过逃避罪责,尤其是大人来了之后,奴才杀人的事迟早会被大人查到。奴才想等阿爹百年之后再来府衙自首。”
“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沈崇明敲着桌子:“刘屠户在哪儿?”
“奴才只知道一个地方。”阿狗抿了抿唇:“四色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