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门前的人散去,顾大娘不由松了口气,想到周予安临走前说的那句话又猛地拍了下大腿,拉住想要离开的外甥道:“去,赶紧把你哥找回来!”
外甥挣脱她,满脸不耐烦道:“你自个儿找去,我可不敢再沾染你们家的麻烦了。”
顾大娘急了,一巴掌扇到外甥脸上:“去不去?不去就把你跟你娘从我们家拿的好处吐出来!”
外甥怔住。
顾大娘先给了一巴掌,又给了一颗枣。拉住外甥的手温柔道:“别怪姨妈!你仔细想想,若是你这嫂子走了,顾家会变成什么样?顾家落魄了,你跟你娘又会变成什么样?我跟你娘是亲姊妹,你跟长顺同气连枝,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眼下这个节骨眼儿上,莫要糊涂。”
牵扯到自身利益,外甥没计较刚刚的那一巴掌,眼底迸出一丝狠色:“找我哥没用,得把你那大孙子找回来。儿是娘的心头肉,我就不信她不疼自己的儿子。”
顾大娘虽有不忍,却还是点了点头。
因先前被打,又被婆婆的外甥按到水里,顾大嫂显得狼狈至极。头发乱了,上半身的衣裳也都湿了,全都贴在脸上和身上。一路上,有不少人冲着他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路过成衣店时,周予安想去买身衣裳给顾大嫂换上,被顾大嫂拒绝了。一来,她不愿意再给周予安添麻烦。二来,她必须以这样的形象去青庐,旁人才能知道她在顾家经历了什么。
有些话,需得从旁人口中说出来才能更具说服力。
周予安明白,她是铁了心的想要把事情闹大,想要借此从顾家的泥潭里挣脱。
秦方不在衙门,但衙门里的人都认识周予安,知道她遇见了麻烦,来福二话没说,带着两名衙役赶过来。一路上,单是听着旁人的议论就听了个七七八八,看见坐在青庐里的顾大嫂时就更加确定了。
“和离这种事情通常都是私下说的,最多让家里的族亲参与。”来福为难道:“经由衙门和离,怕是连咱们家大人都不知道这个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