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惜命,穿的是冬衣。冬衣很厚,里面装得却是旧棉絮。旧棉絮跟新棉絮不同,不仅保暖性差,弹性也差,且不容易铺平,我小时候穿过类似的。鞋是单鞋,走路的时候有些别扭。鞋子比脚大,为御寒,在里头塞了东西,十有八九也是旧棉絮。走路时昂首挺胸,内心自卑,表面要强,她是不屑于跟少东家那样的人在一起的。”
“的确不适合!”
“是啊,可倘若我们不知道这些,单看他们刚刚擦身而过的那一瞬,我们会误认为他们之间有故事。脾气不大好的少东家跟惯于隐忍的贫家女,编成话本也很好看吧。”
“我们与他们不同。”沈崇明握住周予安的手:“我知你,你亦知我。”
“你不知,你只是看见了现在的我。”周予安挣了手:“你还没告诉我,你都跟王夫人谈了什么。”
“王县令说她是偃公后人,我便找她问了些与偃公有关的问题。”沈崇明看着周予安的眼睛:“我觉得她不是,她知道的那些都像是旁人告诉她的。”
“觉得?沈大人的直觉准吗?”
“并非直觉,乃是有理有据的分析。”沈崇明勾唇:“她回答的太过顺利,就像是背过偃公的生平似的,甚至连那些在民间流传的未经证实的小道消息她都说的极其自然。若她真是偃公后人,有些事情,就算知道,她也不会说出来。没有一个后人,会在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的面前那么毫无芥蒂地说自己的长辈。”
“假扮偃公后人与她有何好处?”
“这也是让我疑惑的地方。”沈崇明审视着周予安:“除非,她与我们的目的一样,想要找出幕后之人。”
“不奇怪,你跟我都能找同一个药方。”周予安打了个哈欠:“困了,回去睡了。”
“这么快就困了?”
沈崇明伸手去捞,没捞着,周予安一个旋身,落到院子里。
王县令从夫人房里出来,看见这个,微微一怔,目光对上沈崇明。
沈崇明挑眉,王县令低头,默默地退回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