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始至终,林强都坦然地与他对视,目光坚定不曾有半分闪避。
老郑叔长长地吸了一口烟,烟一路顺着喉管进到肺里,再从肺里出来,形成一个浑浊的烟圈。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着那个烟圈,透过烟圈他们好像看到了,
很久很久以前,发生的事。
【那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
刚生下来的妹妹,一口奶水都喝不上,饿得只能张嘴张嘴的直哭,一点点的小人,那声音比小猫大不到哪去。
我就坐在门檐子上,连声音都哈不出来。
摇摇晃晃的,怕是要不行了。
我就感觉人已经飘起来了,耳边什么都听不到。
就连妹妹那小猫一样的叫声,都慢慢地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直到,好久,好久,都没听到妹妹哭了。
我想着,我怕是已经死了,魂也跟着飞了。
可突然,
“狗子!”
“狗子!!”
我听俺娘在叫我,一声、一声的。
她猛地晃我,我终于回了神,我看她。
她的脸凑到我跟前,跟我说:“狗子!吃饭了!”
那肉真香啊,我到现在还记得,真香,嫩得都泛着一股奶香味,我吃得头都抬不起来。
等到我终于缓过劲,吃了个半饱,我才想起来问:
“娘,妹妹呢?”
娘说:
“妹妹睡了,乖再吃点。”
我舍不得吃了,我想到妹妹才那么小一点,我放下了筷子,
“娘,我得给妹妹留着,我还想她长大了喊我哥哥呢!”
俺娘突然就说不出话了,我看不懂她眼里头的情绪,可我就是觉得难受。
比吃不饱的难受,还要难受。
恰好这时,爹从外面回来了。
旱灾的时候,地里面颗粒无收,要不想一家上下饿死,男人都会去城里打工。
回来的时候他们都会提着满满一大袋子馒头或者烧饼,饥荒的时候,半个馒头一块烧饼都能救人的命。
爹兴高采烈地提着馒头走进来,“他娘,狗子!吃馒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