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空缓缓开口,虽然没有明说,但也暗示得十分明白,恐怕等那些人赎清了罪孽,早就死的死,伤的伤了,到时候所谓的安全,又还有什么意义。
“我真的不想走,你不要逼我。”
钱芊芊抱着自己的身子,身上都在发抖,声音哽咽着,脸色青白不堪,用自己仅有的一点儿倔强,在苦苦挣扎。
“放不下执念,只会害人害己,你越舍不得,便越会害了他们,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想清楚了,便来卧龙寺,贫僧等你。”
梵空冷笑一声,话音一落,便消失在了迷雾之中,来无影去无踪,好像是梦境,却又好像真实发生过一样,让人简直摸不着头脑。
“不,我不走,我不走。”
钱芊芊在嘴里念叨着,突然睁眼,背后出了一身冷汗,脑子陡然清醒了起来,身子僵直,脸上尽是疲惫。
一旁的桌案上点着香料,屋子里香气弥漫,这是先前江笙给的香料,说最能安神,雪依见她睡不安稳,便点上了,没想到她这一睡,便睡到了天黑。
屋子里点着一盏烛火,面前能瞧见眼前,钱芊芊坐了起来,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阵阵疼痛袭来,她便才确定,自己眼下是醒着的。
刚才做的那个梦,简直太真实了,就像是她亲身经历的一般,梵空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句都在她心里浮沉,虽然她一直都在抵抗,但不得不承认,她还是害怕了,她怕梵空说的话都是真的,怕她真的害了身边所有人。
钱尧在屏风外的小床上,依旧睁着眼,就是呆呆傻傻,不说话,也不动弹,除了会喘气之外,基本做不了什么,这么一个痴傻儿,就算长大了,也是个废人。
钱芊芊摸索着下了床,跌跌撞撞地走了过去,手里端着一盏烛火,跪在钱尧床边,两行清泪从眼眶缓缓滑落。
“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钱芊芊声音哽咽着,带着哭腔,她这里的“我”,并不是这副身子的主人,而是占据了这副身子的她,钱尧只是原主的弟弟,却不是她的弟弟,可却变成如今这般,她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她一手造成的。
突然“吱呀”一声,门开了,雪依从外头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些点心,见着钱芊芊跪在钱尧床边,便立刻放下手里的点心,跑了过去。
“钱姑娘,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雪依想把钱芊芊扶起来,可钱芊芊却反手推开了她。
“你别管我,这是我欠钱尧的,我就是在这儿跪上三天三夜,也弥补不了对他造成的伤害。”
钱芊芊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心里煎熬不已,原本她没有这般自责,可做了那个梦,她便越来越怀疑自己了。
“要跪也是奴婢和元影来跪,我们保护不力,才有了如此祸端,是我们的错,您完全不知此事,所以这跟您没有关系,您就别再折磨自己了。”
雪依很是无奈,一直苦苦劝慰着钱芊芊,心里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