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完了?”
是很平常的问话,然而从他口中说出来却是冰冷十足,眸子里面更是寒霜遍布,直直的盯住了顾画蕊。
“聊完了。”
顾画蕊点头,转眼看向文梁瑞。
“那,不才在外面等您。”
白衣文臣略略一欠身,“圣女大人。”
最后四字咬得稍稍加重,仿佛刻意念给某人听。
那被暗示了什么的某人靠在门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出来。
顾画蕊本该是要笑了,然而看着合上的木门,却是半分也笑不出来。
前世今生,他们到底都还是无缘在一起。
她无言,他也不说话。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相对无言了吧。
顾画蕊坐了一会儿,将房中看了个遍,从自己坐着的软榻上锦被的花纹,到四周的梨花门,再到左侧摆着的价值不菲的青花瓷瓶,还有里面插着的一只杏花。
既然他不愿开口,那便就此作罢。
如此也好,这样告别恐怕也不会太伤心。
她才这样想着,忽然心里就猛地一滞。
自己方才想到是什么,伤心?她竟是觉得伤心了吗?
顾画蕊的十指攥紧了衣裙的裙边,将大红的纱裙都攥的起皱了,揉成了一团,却还是抑制不住自己心里的那一缕波澜。
她咬了咬唇角,定了定神,从榻上站起来。
“我走了。”
就三个字,仅仅是这三个字,她就觉得自己在这屋中再也呆不下去。
说是说她会伺机逃跑,然而这样也许只能是说说而已。
那个文梁瑞看着是何等聪明的人,怎会给她有逃走的机会,即便有,也是极小并且稍纵即逝的机会,自己能不能抓住另当别论,单单是说日后所选,也万万不会是中原。
她在躲,在逃避。
手指刚要触到扇门,就被人捉住了指尖。
顾画蕊顺着看过去,就看见那人倚在门边,目不斜视,却是伸手掠住了自己。
“放手。”
她顿了顿,叹息一声,“放手吧。”
放手吧,自己,还有他。
“你真的要去。”
夜御天抬了抬眼,望向屋内屋顶之上的花纹,花纹繁复,然而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所有花纹出发与结束的点都只会有同一个。
殊途同归吗?
他盯着那些花纹,半晌,道:“你可要想好,你这一去,只怕是再无归期。”
是的,殊途同归什么都是笑话,再无归期,再无归期,自她再世的那一瞬,她便再不能回头了。
顾画蕊也看见了那些雕花,却只是短短的扫了一眼,又重新低下头来。
“我会仔细考虑的。”
她原以为这一世该轮到她帮他,帮他渡过所有的事情,看着他平步青云,节节高升,做他最想干的事情,甚至清秋大业她都愿意替他完成。
然而她没有想到的是,她给他带来的,依旧只有难堪。
只有抉择。
只有……再见与不见。
她沉默了片刻,轻轻的挣开了那人捉住自己的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