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男子面色如水,敛去了那一丝轻佻与风雅,此刻居然是显得像个真正的大夫的模样了。
顾画蕊在心里这样想。
“是。”
无华似是叹了口气,却又没有叹气之态,“我不想让你……太过为难。”
语气之真诚,毫无做作,连顾画蕊也不得不动摇,自己是否应该相信他所说的话呢?
不想让你太过为难。
这着实是一句很动听的话,她也不得不承认,在听见这句话的瞬间,她是愿意,至少感情上很愿意相信他的。
“是皇后。”
顾画蕊说。
语气笃定,完全不给他其他的选择。
“是。”
无华倒也干脆,承认了下来。
这番轮到顾画蕊沉默,她方才被雨一淋,似是骤然清醒了许多,自己重生的这段时间之内,做了这么多,究竟意义在哪里,还是说自己应该认命,顺从天意,这就是她想要的吗?
她长长的深吸了口气。
“三天后,准备换血吧。”
她说,“无华。”
这不是顾画蕊第一次唤他的名字,可无华却觉得,从未有过哪一次会想这次一般里面竟是带了不明显却能令人轻易注意到的悲意。
纵然已经知道结局是如何,无华还是顿了顿,开口问道。
“你有办法拿到?”
“自然,皇后要那药丹有何用?不过是用来逼我与她对弈罢了。”
顾画蕊低着头,叫人看不清她的表情,脸上擦好的胭脂水粉都被方才那一番热度给洗去了,一时间有些狼狈的样子。
无华没有再接着追问。
“无法了?”
无华开口。
“无法。”
顾画蕊道,“除非你能再制一枚……”
然而两人都是心知肚明,再制,几乎已无可能。
“也罢,即使能,你也不会为我做的。”
岂料,她却是话锋一变,吐出这样一番话来。
“什么?”
无华失笑,“且不说你是那家伙钦定的将军夫人,单是你我相识一场我就必然帮忙,只是……”
只是时间紧迫,实在无法赶得及做了。
“只是。”
顾画蕊轻笑,“罢了。”
她暂时不愿意再想那么多了,无华,北国,皇后,这之中的关系千丝万缕,又岂是她一时半会能够理清的。
同时,无华心下也是顿了一下,面上却是不改颜色,依旧坦然看着她。
气氛一时间很紧张,所幸这时月浓拿了纸笔走了进来,平铺在桌上,完全没察觉到气氛不对劲似的对着无华道:“公子,纸笔来了。”
其实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月浓怎么会感受不出来,只是不想点破而已,也不知道小姐与无华公子说了些什么,气氛竟是会这样糟糕。
纸是普通的宣纸,然而笔却不是普通的毛笔,而是一只碳条。
“怎么,你也开始用这个了吗?”
无华首先是打破了沉默,拿起炭笔,“好端端的毛笔不用,可惜了以前你那只小狼毫。”
狼毫是从前他写方子的时候见到的,也是顾画蕊的笔,却不想这才几天便换了炭笔出来,看起来不美观不说,还容易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