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大楚可不是以多战少了,而成了以少战多、毫无优势的那方。
即便连副将按着北戎先锋官的口供,提前洞察了军机,设下了埋伏,打头阵又无行军经验的民兵依旧伤亡惨重。
到了楚军退回军镇的时候,五百民兵十不存一,侥幸活下来的,也都成了宋玉枝看到的这副惨烈模样。
“先前教头为了我们,已经同那姓方的起过好几次争执,为此还受了数十下军棍。后头眼看着我们整个民兵营都要覆灭,教头才不得不兵行险招混入敌营,用那‘擒贼先擒王’的法子……”
先前宋玉枝已经知晓,有一名楚将铤而走险,于夜间斩杀了北戎主将一名,副将数名。
当时她就隐隐猜到那正是沈遇的手笔。
但现下真听到是沈遇所为,宋玉枝还是不由自主地为他捏了把冷汗。
“教头怎么逃出升天的,我们不知道。总之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两日之后,就是教头夫人今日见到的那副模样。可恨那姓方的,甚至连一天半天的时间,都不给教头休整歇息,突然就说命令他带着我们这些伤患入城安置!”
“那姓方的浑把人当傻子!谁不知道他心里那点小九九,不就是怕咱教头的风头盖过他去?他想独揽军功罢了!”
“那姓方的打错算盘了,只要咱们不死,一定给咱教头,跟那些不明不白死了的兄弟讨个公道!”
“我们先去禀告霍大人,霍大人管不了,我们就进京去告御状!戏文里说新皇登基的时候,最需要招揽人心。新皇帝肯定不会不管这种不平事!”
一众伤兵越说越愤慨,个个都咬紧牙关,握着拳头,恨不能生啖其肉。
但也有人比较冷静,出声阻止道:“兄弟们听我一句,不是我要泼你们冷水,而是京城在哪里,咱们谁知道呢?咱们甚至都没出过丰州城,现在又成了这副模样,怕是还没弄清楚京城的城门朝哪开,就死在半道上了。”
“对,戏文里还说告御状要敲登闻鼓,滚钉板,挨上几十杖,才能见到皇帝呢……咱们就剩下半条命了,就算有命去了京城,也没命活到那会儿吧。”
堂屋内的气氛慢慢地又凝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