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一个报案人

马探长一路猫跳似的跑在我前面,我俩很快就再度濒临城下,顺利地抵达了这栋令我望而生畏的案发现场。

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他并没有以一个警察抓犯人的姿态破门而入;当然,他也没有选择冒充窃贼,悄悄潜入其内;而是按部就班地敲响了那扇木门。

我不得不为他的机智点赞,可这种做法又不失为一种愚笨。

假如那对夫妇二人正是十八年前那宗未结谜案的凶犯的话,他们在看到我和马探长二次前来拜访后,铁定会心存怀疑,搞不好当场动手也是很有可能的;如果不是,那就再好不过了,双方相安无事,我们无非只是犯了扰民的过错,而他们也免除了牢狱之灾。

然而,就在我权衡双方利与弊的时候,门开了。

门的那头并没有看见人的影子,确切地说,这扇门,它是自己打开的。屋子里面黑黢黢的,映衬着此刻漆黑的夜,更显诡异。早晨来时的蜡烛,现在居然一个也没点亮,是不舍得吗?还是另有原因?

马探长谨慎地四下里瞄了几眼,接着从上衣内侧的口袋里抽出了那把枪,双手持握、两臂抬起向前伸、双脚略微分开,目光怒视准星处,不禁让人赞叹道,“这才堪称专业。”

“走,冲进去!”那句短促有力的命令,至今令我难以释怀。当时,我只感觉自己的身体犹如触电般,瞬间麻痹了我的灵魂。我就像是一个机器人,呆呆地跟了进去,全然忘却了环境的严峻。

房间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马探长随即打开了他的那根“钢笔型微型手电筒”,伴着光圈逐渐放大,我的视力也慢慢恢复了正常。

这时,他把手枪又收回了上衣内侧的口袋里,并且,在光源所能触及的黑暗中,我看到了他嘴角处上扬起的那一抹自信的微笑。

“马、马探长,现在可是情况危急的时刻,你怎么把枪收回去了。”

他自信地回答道,“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这间房子里,目前除了我们两个就再无他人了。”

“万一你判断错了呢?我们再这样下去,很有可能会被敌人攻击的!”

“要是会攻击我们的话,早在我打开手电筒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被攻击了。我们之所以还能够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对上几分钟的话,乃是因为,他们已经逃跑了。”你想想看,“世上哪有胆大到连警察都不怕的坏蛋?假如你做了坏事,早晨恰巧又被警察撞到,你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额……好吧,我肯定会逃跑,并且躲在一个警察找不到的地方。”

“并且,我们刚刚开车过来的时候,我还发现在我们的车子旁的地面上留有两道较深的车胎碾过的痕迹。根据这场雨势的大小,再加上地面泥土的沉积程度,以及压痕的清晰度来判断,可见他们应该是刚走没多久才对。况且,谁会傻到在黑暗中,手举探照灯将自己暴漏在敌人面前呢?”

“哇!真是一番精妙的推理,不愧是‘马大侦探’氏也。”

“在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未解谜案,然而在每个案件的背后‘真相永远只有一个’。如果说,奢望在‘推理’与‘悬疑’的夹缝中达到至高点的话,恐怕即便我花上一辈子的时间,也研究不完。要知道,在‘最讨厌’与‘最喜欢’的距离中,往往就是‘推理’与‘悬疑’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