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富贵等选择留在满家村的人除了运水外已经很少来找满月了,如今山上的植物都枯死了所以早已拿不出什么山货,满月也少有活计给大家干,相当于白养了留在村子的长工,大部分人还是要脸的,虽然为了活下去谁也不肯真的推辞不要月钱,却实在不好意思在到满月面前晃悠。
但现在情势太严峻了,满富贵不得不厚着脸皮又来找满月。
冬诞日收的贺金不像徭役还能用免役钱躲掉,贺金是必须要交的,层层盘剥下来,分到各地的数字是百姓绝对无法承受的。
一旦不能按时按量交上这笔银子,官府就有名头直接拿走他们的地,失了土地他们就不再是良民而是流民,未来只有两条路可走:背井离乡去往其他地方,卖身成为当地有钱人家的佃户或仆人。
实际上这也可以算是一条路,因为几乎所有流民最终的归处也会变成第二条路。
满家村的众人当然不想失去土地,可今年他们连自己都养不活了,又哪里能想出办法凑到这笔银子呢?
满富贵断断续续说完大家的困难,羞愧到头都要垂到胸口处了。
满月没急着答复,只说:“村长爷爷你也好久没过来,想来也挺想念多福哥吧?今晚就住下,只是要委屈您跟多福哥挤一挤了。”
这个租来的房子里住的人越来越多,房屋已经不太够用了。
满富贵摇头:“这样就很好,给你添麻烦了。”
“您不用客气,”她笑起来,“正好一会要准备吃晚饭了,我让多福哥换个班,今晚早点过来陪您。”
“不用不用,”满富贵用力摆手,“你这样我更不好意思了。”
见村长确实很是惶恐的样子,满月暗中叹了口气没强求,又让满富贵自己随意看看,她回了后院。
齐云楼房间的窗户开了一条缝隙,他透过这点空间看到了满月失落的脸,只觉心口抽痛了一下,忍不住问:
“掌柜的,你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