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的大脑机能还不足以驾驭飞速膨胀的灵能力量,它正在努力适应这个新东西,而这个过程会占用你大量的思考空间,对外的表现就是注意力不集中:庄森当年也有这个毛病。】
摩根挥了挥手,便换来了牧狼神充满感激的点头。
“谢谢你,姐妹:我这些年里找了很多个灵能大师,但他们都无法给出一个好的答案。”
【他们终究不是原体:和我们之间存在着无法抹去的差别。】
“……”
奇怪的是,蜘蛛女皇随口而发的一句感慨,却反而让牧狼神再次陷入了沉默中,就仿佛摩根在无意间撕开了一道刚刚愈合的伤口。
【怎么了?】
“不,没什么。”
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荷鲁斯正巧转过身去,用手势向一旁的机仆做了【上酒】的命令,恰好让摩根看不见他的表情:战帅没有立刻转过身来,他在摩根看不见的角度有些低沉的发问。
“知道我请你来做什么么?”
【不知道,也不关心。】
摩根哑着嗓子,平淡的回答成功地荷鲁斯转回身来,有些惊诧的看向了她。
“真的不关心?”
牧狼神在微笑。
摩根也在微笑:比荷鲁斯的勉励支撑要真诚的多。
【我猜,你想找我聊的肯定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你怎么能确定呢?”
荷鲁斯有些好奇,他的呼吸带着微弱的挫败感。
【因为……】
摩根拉长了腔调,青蓝色瞳孔眯成了狭长的亮绿,她的嘴角处由肌肉微微牵动,似笑非笑,声音虽然显得郑重其事,但无论是双手缓缓背到背后的姿态,还是向一旁的座椅踱步而去的悠闲,都显露出她其实并不太在意这个问题。
【如果真的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需要邀请我来的话,你不会敷衍到甚至不愿意亲自给我倒一杯酒。】
“……”
“哈哈哈……”
荷鲁斯的眉头跳了起来:先是因为惊诧,后是因为大笑。
“好吧,请原谅我。”
荷鲁斯转过身去,随手便从机仆掌中抢走了球茎型的酒瓮和两个青铜酒杯,随后,顾不得因为他的巨力而倒在地上的肉块,战帅来到了坐下的摩根面前,站定,面容中露出了严肃的色彩,一丝不苟的倒上了满满一杯酒。
随后,影月苍狼之主将这小巧玲珑的杯子立在了掌心,用他宽厚的手掌作为托盘,弯下腰来,端到了摩根的面前。
他高大的阴影在摩根的膝盖上投下了双肩的轮廓,沉重的呼吸声吹拂过蜘蛛女皇的发丝,即使不抬起头来,蜘蛛女皇也能感受到那双海蓝色的瞳孔中,正在注视着自己的脸:带着一丝优雅的笑容。
“请接受我的歉意,女士。”
【好的,尊敬的先生。】
蜘蛛女皇抬起了头,有些懊恼的发现即使荷鲁斯弯下了腰,自己的视线也只能与牧狼神的小腹处做到齐平,她不得不再抬高些,才能看到那太阳般的笑容:和基里曼是多么的相似,却又有些不同。
是哪里不同呢?
原体一边思考着答案,一边伸出手指,托住了酒杯,将嘴唇印在了水晶的边缘,浅尝一口淡紫色的琼液:当摩根品味着时,她雪白的下巴扬起,让牧狼神觉得自己头顶上的桂冠有些缩紧。
【的确是佳酿。】
原体赞叹了一声,但战帅听不出来是真心实意还是临场作戏,
而当蜘蛛女皇放下杯子,再次抬起头来与他对视的时候,荷鲁斯能够清楚的看到,那双浅而薄的嘴唇向他露出了一个湿润的微笑:没来得及被转入唇中的液体顺着嘴角处的酒窝慢慢滑落,在苍白色的皮肤上流下了一缕光泽。
它在如花一般的绽放。
一个声音,一个仿佛蕴含一切诱惑和渴望的声音,在牧狼神的脑海中悄然低语着。
【那么……你想聊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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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从你这里确认。”
“摩根,我的姐妹。”
“在之前的日子里:我是指在你回归大远征的这些年中。”
“你一直都是我们的父亲最重视的原体,或者之一,对吧?”
“帝皇对你的信任,应该远远超过了其他所有人:包括我。”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比起我这个首归之子和所谓的战帅,在他遇到了一个无法解决的困难时,你才是他第一个会想起的名字,也是他唯一一个会想起来的名字:因为其他人都不值得去期待。”
“因为如果连你都做不到:那我们这些人就更不可能做到了。”
“对吧?”
荷鲁斯说的第一句话就让摩根差点把手中的酒杯给扔出去。
她不得不运用上当年掐住康拉德的脖子,把他往基里曼送的庄森雕像上砸的巧劲,才能确保自己的手指保持安稳:牧狼神可还在紧盯着她,他们彼此之间的目光依旧保持着对接,摩根只能希望荷鲁斯没有注意到她眼底的异样。
而反过来说,在牧狼神那双海绿色的眼珠中,摩根却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荷鲁斯的微笑比以往更真诚些,他的瞳孔底部满是干净的色彩,就仿佛真的是在问一个无关痛痒的问题。
摩根慢慢地咽下了第二口酒。
【这就要看你在平日里是怎么定义“信任”两个字的了。】
“呵……”
牧狼神哈出了一声笑,他往后稍退了几步,留给摩根一个更加安全些的思考空间,慢悠悠的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却并没有顺势将酒瓮放到桌面上。
“其实很简单,摩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