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从洗手间的门下面涌进来,越聚越多,地面五十公分以上已经全是浓烟了。我和陆纯趴在地上,才勉强可以呼吸,浓烟中的颗粒好像把鼻孔都堵满了。我们无法说话,只能四目相对。我第一次这么安静的看陆纯,目不转睛的看,突然发现她原来这么美,淡淡的眉毛下一对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我,清澈如水。陆纯的美是从内到外的,生死关头,她想的不是自己逃走,而是不能放弃我。火灾发生时,前100秒时最佳逃生时间,错过了就可能不再有生的机会,这个道理陆纯一定懂,我心里突然疼了一下,这些年我对陆纯并不好,然而关键时刻,她对我的好却是用生命作为代价的。
烟继续涌进来,这样下去,不出五分钟洗手间内将充满浓烟,我和陆纯将会窒息在这5平米的空间内。
我突然明白了,烟应该是顺着厨房的烟道上来的,此刻客厅和厨房一定已经充满了浓烟。我赶紧拿了条浴巾,浸湿水,把门下面的缝堵住,一定要把最后这点可以呼吸的空气守住。
我重新躺到了陆纯的对面,陆纯抓住我的手,她手心里都是汗,还不住的在抖着。我用力的握了两下,用另一只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她似乎略感安慰。
烟终于不再往里涌了,换气扇呼呼的响着,仿佛就要筋疲力尽了。楼下应该聚集了很多人,吵杂声不绝于耳,还有小孩子的哭闹声,女人的尖叫声。哭闹的应该是我们吧,而不是楼下的那些人,至少他们已经逃出去了,损失的不过是身外之物,而我们失去的可能是生命。
时间依然不紧不慢的过着,我们像是睡在火车卧铺上的两个人,凝固了思想,冻结了身体,没有任何想法的让时间在眼前流过。我不知道这栋楼里,是不是就剩下我和陆纯没有逃出去。消防员是不是已经忘了我们两个人的存在,或者他可能还在因为陆纯不听从他的指挥而气愤。
手机响了,物业管家说,你所在的15幢失火了,需要及时撤离。我说,去你妈的,你这会儿通知有个屁用,早被烧光了。物业管家说,我们也只能一家一户的通知啊,两栋楼三个单元同时起火了。
三个单元同时起火?这是巧合,还是有人纵火,要是人为的,这太可怕了。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我感觉自己又累又饿,喉咙也像冒了火。呼吸越来越困难,豆大的汗珠不断的往外淌,几乎快睁不开眼睛了。躺在硬邦邦冷冰冰的瓷砖上,整个身子都已经疼了起来。
这时外面传来了砸门的声音,问有没有人在。
我拉住陆纯说,快,应该是有人来救我们了,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