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三点多了,起来之后感觉头很疼,看来洋酒的劲头还真的不小。
客厅的桌子上,罩子下面放了一盘火腿蛋饭,两碟小菜,还有一大碗水果沙拉。一张小纸条上是陆纯娟秀的字,“林,睡醒之后记得多吃点东西,先热热再吃,省得胃又疼了。冰箱里有可乐,少喝点。我帮你跟关鹏请假,你今天就在家休息吧。”
我嘴角不由自主的泛起了微笑,我醉酒之后嘴巴里会没有味道,喜欢喝冰可乐,这小丫头总是记得。准备了这么多吃的,又跑出去买可乐,这小丫头一定很早就起床忙活了。那个黄金十二宫,让我昨晚彻底喝断片了,只记得上了出租车,后面的事就完全想不起来了。她是坐在小板凳上等我到半夜,还是像上次一样,在小区门口一直等着我。不知道我几点回来,又害怕我不回来了,又不敢打电话,就这样煎熬的等着。她小小的身子,用怎样艰苦卓绝不屈不挠顽强不息的办法把喝醉的我弄回家的呢,场面一定很悲壮。有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挺过分的,非常的过分。她等我的时候,我却陶醉在别人的温柔乡。
陆纯刚来找我的时候,我从内心是很抵触的。她说她只想每天每夜,每时每刻能看到我,别的什么都无所谓,绝不干涉我的生活。我并不领情,往外推她,骂她,说你滚回去找小贾就是了,来烦我干什么?我只喜欢吴妍,其他女的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你也一样,赶紧滚吧,世界上就只剩下你一个女的,我都不会动心的。
她呆呆地站在那,低着头不说话,眼睛里亮晶晶的。我看她还赖在那不走,火更大了,推开防盗门,把她的皮箱和背包扔到门外,把她也一把推了出去,她小小的身子差点摔倒,我重重的关上门,没有再理会她。过了很久,没有敲门声,也没有其他动静,我就关灯睡觉了。第二天早上推门出去上班的时候,吓了一跳,她像一只小猫一样,蹲在大大的皮箱后面,瑟瑟发抖。
我心里一软,本想让她进屋,又担心成了甩不掉的麻烦,于是狠狠心关了门上班去了。那天在公司魂不守舍了一天,几次想冲回家去,如果陆纯还在那,一定让她进去,不再赶她了。再三思量还是忍住了,那时的我依然坚信很快就能找到吴妍,带着彼此的初心,相遇在某个不平常的午后,执手相视何须多一言,温暖了四周的阳光。如果家里有陆纯在,我该如何解释,若是吴妍因此转身离去,我岂不要用一生的时间去懊恼。
下班后,我用最快的时间冲回家,我自己都无法解释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快步跑上楼,看到门口空空的,心里突然也随之变得空空的,说不出是如释重负还是何种失落。
我叹了口气,打开门进去。一个娇小的女孩子带着满脸的疲惫与憔悴站起来,胆怯的笑着看我。跟我一起合租的大姐从厨房走出来。对我说,小乔,不是大姐说你,跟女朋友闹别扭,再生气也不能给扔在门口,一夜都不让进来,人家大老远的来找你,跟家里都闹翻了,哪有你这样的。
我说,我~,不是,她不是~
大姐更生气了,你什么你,什么不是,她现在没法回家里,你不管她,难道让她露宿街头啊。你可真行,让人家在门口呆一夜,要不是我今天下班早,小姑娘还得蹲在门口呢。赶紧让人家洗个热水澡,进屋好好睡一觉,要不然非得生病不可。
陆纯洗了澡,吃了碗康师傅,在我的床上沉沉的睡了,还说梦话。在屋里打了几天地铺,我实在腰酸背痛的受不了,于是带着陆纯租了一室一厅,她开心的跟什么似的。
人跟人之间就是这么奇怪,缘分这东西一定要在正确的时间遇到正确的人,如果先遇到的是陆纯,说不定让我魂不守舍的就是她了。
有一次,我陪客户喝酒,正在说服客户同意一个很难解决的问题,客户马上就要松口了。陆纯左一个电话右一个电话问我什么时候能回来,结果给客户搞烦了,一拍屁股走人了。我火冒七八丈地冲着电话大吼,陆纯,你以为你他妈的是谁,还敢管我几点回家?不愿意住这,立马给老子滚蛋。
当天晚上,我在浴室睡了一夜。第二天刚巧公司派我出差,两个多星期后才回家。打开门后,我吓了一跳,陆纯呆呆的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面容憔悴,形似枯槁,本来就瘦的她又细了一圈儿,眼窝深陷。见到我后,先是楞了一下,然后就紧紧的抱住我,肩膀一抖一抖的。从那之后,我无论多晚回家,她都不敢再打一个电话,安静的坐在小板凳上等,仿佛丢了魂。很久之后,我帮她拿身份证办暂住证的时候,才知道被我骂的那晚,是陆纯二十岁的生日。
如果说有上辈子,我一定是欠了吴妍很多,然后陆纯欠我的。
吃完东西,又喝了一大杯可乐,感觉舒服了很多。这时候接到中介的电话,说买房的事情出了点状况,约我明天早上到他们店里当面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