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我等到了,康儿,幸好我等到的是你。"

他说着就一把握住李康的手,脸上带着郑重严肃,"康儿!一定要告诉朝廷,杀了那个毒方士!"

到这个时候,他仍然希望朝廷能够好起来,能够一致对外。

李康点头,"老师,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把消息带出去。"

消息他会带出去,可朝廷重不重视,就不一定了。

李康的回答仿佛安了宋鹤亭的心,他沉重地呼吸着,一双粗粝松垮的手,仍紧紧握着李康的手。

"康儿,你今年十八了吧?"

李康点头。

刚过新年,他正式十八岁了。

"还有两年,你方才弱冠,可惜,我看不到你的及冠之礼了。"

他声音带着暮气,说起话来虚弱无力,轻若蚊蝇,若不是李康和白欢喜如今不同凡人,怕是根本听不清。

李康不由红了眼眶,看着这个一直栽培他的老先生,酸涩涌上心头。

"老师,您说什么呢,您一定会好好的,我还等着您为我取字呢。"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穷苦读书人的表字,多是由老师来取,这也代表着老师的看重。

宋鹤亭叹气。

"我知你父亲只是普通的地里人,怕是取不了什么好听的字,所以一早就为你翻阅书籍,早早取好了。"

"原本准备待你成年,参加你的冠礼时,再告诉你。"

"但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一滴泪珠自李康眼睑流出,他紧紧回握宋鹤亭的手,唤了一句,"老师……"

"李修齐。"

李康一愣。

宋鹤亭道,"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你就叫——李修齐!"

"治国平天下太远大,修身齐家便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