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夜晚,心跳声压过一切声音,震动着耳膜。
良久,我轻轻开口:“那岁岁明天陪我去趟民政局吧。”
“好呀。”
没有任何犹豫的。
我呼吸一滞,垂眸时薄唇虚虚印在她的额头,“我说的是,我们领证。”
我怕她在困意中,说出的话不经大脑。
可我想确认,因为我会当真。
“我说,好呀。”她仰头看我,眸光清亮,眉梢带着笑意,“我还以为你准备再忍忍呢?”
我心中溢满了喜悦,也顾不得她语气中的调侃。
“还不是怕吓到你。”
她笑着钻到我怀里,声音甜甜的:“才不会呢。”
那天,一直到天亮,我都没睡。
从民政局出来,我抽走了她手中的红本本,认真地说一句:“我来保管,别弄丢了。”
她哭笑不得,却也任由着我。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
可上天总是不让人如愿圆满。
说来,我这一生没做过恶,我的脾气不好,却也不算坏。我做过不少好事,长大后还当了一名为民服务的警察。
至少就算我做过别人不理解的事情,报应这种东西,应该也要落在我的头上才对……
但事实是,我的岁岁死了……
死在了我们领证后的第六天。
猝不及防,没有一丝防备的……在我最爱她的这一年……
都说极致的悲伤是没有眼泪的,这话说的半真半假。
因为在我独自回到我们的家,看到手中结婚证上的照片上那张笑靥如花的容颜时,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下。
我慌乱地用袖子小心地擦去上面的还未渗透的泪水,生怕它在上面留下痕迹。
结婚证……
应该要开心的。
可我不开心。
我好像丧失了开心的能力。
巨大的绝望将我淹没,险些将我逼疯。
我开始频频走神。
我甚至觉得那天发生的一切是个梦境。
我觉得只要我回到家,那个能吸引我所有视线的女孩会笑吟吟地扑倒我怀里,然后我配合着弯下腰,她的唇就落在了我的嘴角。
一切都很美好……
然而事实是,我回到家面对的是冰冷的、让人窒息的,没有她的住所。
没有温馨,没有她。
我不信佛,却一步一跪去了寺庙。
我不知道活下去有什么意思。
我规划过很多的未来里,每一项都有她的参与,她不在了,我仿佛失去了对所有事情的乐趣和期待。
就像指南针蓦地闯入未知的磁场,失去了所有方向。
我开始接高难度的任务,我渴望死亡。
但我不能自杀,因为岁岁会不开心的。
可不知道是不是岁岁知道了我的想法在保佑我,我始终没死。
岁岁离开我的半年,这个世界病了。
我也病了。
我看不到任何希望。
我想,如果在这种环境下死亡,岁岁应该是不会怪我的。
于是在一片混乱中,我把匕首毫不犹豫地插进我的心脏,那一秒的死亡威胁还未消散,我发现我又活了。
周围不是混乱破败,而是温馨的家。
身边还有我的岁岁。
是梦吗?
或许吧?
我不在乎了。
我哭着抱着她,企图从她身上汲取到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