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多用用你的直觉。”周羡回了嘴,满意地站起了身。
这回他能看到岸边,但岸边却只能看到江面上模糊的影子,黑暗中会将误导视线,他们甚至无法判断那个才是真正的位置。
刚才显然是那盏灯暴露了他们的具体点。
只要朝着灯的方位射击,那就能轻而易举地射中。
当然,能在这么远的距离射中,对方定是有臂力惊人的神射手的。
但现在距离更远了,也更黑了,除非他们真的毫无顾忌,实行箭雨攻击。
可没有那样的臂力,根本无法射到船只的距离。
所以,周羡呼了口气,冷笑一声,“这回我倒是想看看,他们还能使什么手段。”
说着,他扬声朝着岸边喊道:“今夜小爷要走,看谁还有本事拦!”
风中隐隐传来的嘲讽,就令人好生着恼。
孟藻气得咬紧牙关:“混账东西!几个毛贼头,竟然还敢大放厥词!当真是——目无王法。”
偏生,没了光亮,他们甚至都看不清对方所在河岸的位置。
不仅仅是因为夜间光线暗淡,更是因为营养不充分,不少人是有夜盲症的。
孟藻倒是没有,可他最擅长的并非箭术。
这般想着,他看向了焦斜。
焦斜垂在身侧的手,正在微微颤抖,指尖都是被弓弦割裂的伤痕,此时,正潺潺流血。
显然,没有护具,强行开弓,伤到了手。
一石之弓,哪里是那般好开的。
孟藻叹了口气,“看来,对方看破了咱们的打算。一支箭也无法让整个乌篷被火吞没,弃了乌篷,依旧能用。”
“可惜我们这回带的人里面,也没有这般擅长射术的。不然若是能与你合作搭配,定然是能留下人的。”
顿了顿,他继续道,“我看小船是顺水而下的,他们肯定是要回黑山的,我们就顺着一路追。”
“待得天亮,可能再有机会将姜大夫救回来。”
他们现在输的最大原因,也是因着黑夜。
焦斜抿了抿唇,目前也没别的办法了,他颔首应着。
于是,一行人骑上高头大马,就开始顺着河流往下追。
暗夜里,哪怕举着火把,路却很泥泞,走得颇为艰辛,他们追了半个时辰,眼看着再过一会儿,天边也该擦亮了。
前面却被堵住了。
是岸边的小山坡被水冲垮了,导致整条路都弥漫着水,昏黄浑浊的水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偏生这黑山附近的水域,山都是拔地而起的,看着是不高的,却是一座座单个耸立的,既有怪石嶙峋,亦有溶洞岩穴。
水抱山蜿蜒,船只能绕水而行,但岸边却是树木横生,水草纠葛。
更何况,现在河岸还被冲毁了。
故而一时间,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小船随波而下,很快就消失在一座小山脉之后。
“可恶!此次地形我们不熟悉,想来他们都是算计好的,我说怎生放着好好的大路不走,偏要走涨水的水路。”
走水路既熟悉,又能避免留下痕迹。
昨夜若非焦斜眼尖,恐怕他们都没想到会有走水路这条捷径。
“我们得回去了,我需得跟将军汇报。”孟藻叹气,转头看向焦斜,问询道,“你可要一起?”
焦斜蹙眉未语。
孟藻宽慰道:“我家侯爷说过,他们这些人放着俘虏未救,专门劫持姜大夫,想来是有目的的。”
“再来,以姜大夫的聪明睿智,也不会有大事的。等大军到了黑山,侯爷会派人交涉俘虏之事的,届时定会救下姜大夫的。”
停顿了下,他轻轻道,“咱们急也急不来的,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孟藻知晓焦斜一片忠心为主,可此时也是没办法,前途无路,自是得折返,重新盘算。
焦斜点了点头,“我与孟侍卫一道。今夜弄断了孟侍卫的弓,是我鲁莽,回头定给孟侍卫赔偿。”
“赔偿倒是不必了。我这弓是侯爷送我的,本是让我勤加练习弓法,但我臂力不如你。说起来,你姓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