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北气的眼皮子直跳,前日就不对劲了,竟然还妄想着压下来。
他话刚说完,两个侍女就噗通跪下了。
“公子饶命,奴婢之前没见过这样的架势,之前这红豆都一直好好的,奴婢们只当是寻常……”
苏北眯了眯眼睛:“你当是寻常!你以为自己是谁?这红豆公子种了多久你知道吗?仅有的这两颗有多重要你知道吗?”
他拧眉呵斥,吓得周围一众人都颤畏着不敢出声。
这还是公子第一次发那么大的火,原本温润如玉的公子,今日却大发雷霆。
“公子……”
海棠见状轻声叫了句,再看看两个跪在地上的侍女,想着也是第一次被公子这样骂,两个人眼泪啪嗒啪嗒的掉。
她到底心中不忍,攥紧了自己的手帕,斟酌着开口,“公子,她们也是无心的,她们这些年一直帮着打理家里的草木药材,这红豆现在这样,她们也是无心之失,您……”
“无心之失?”苏北眼眸里寒光乍现,“什么叫无心之失?这两个侍女明知这红豆不对劲,不早早的上报,还妄图隐瞒,先不说这红豆费了多少心血,就是这红豆的药效,也足够处死她们的了!”
海棠看着他发狠的样子,心中吓得一颤,所以公子现在是起了杀心吗?
再看那两个侍女吓得差点没晕死过去。
这些年,府里都没有处死过侍女奴仆了,起码她嫁过来之后都没有。
几位主子仁心,最多惩罚一下当做警戒,真正处死的倒也没有。
可眼下,公子刚刚竟然想要处死这两个侍女,就为了这两颗红豆。
海棠手指紧紧的绞着自己的手帕,勒的指尖泛青,可她也没察觉。
“公子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两个侍女抽泣着求饶。
可是苏北看着那两株红豆,树干上光秃秃多人,零星多人挂着几个红豆子。
其实说是红豆,这药的本名并非红豆,还是当时未晞见它结的全是跟红豆大小的,所以笑着说就叫它“红豆”吧。
所以,这“红豆”也就这样叫开了。
“去祠堂领罚,三十戒尺板!”
苏北终究闭了闭眼睛,还是没忍心处死那两个侍女。
虽然说这三十戒尺板也已经是重罚了,可是比起处死,那也是轻的了,毕竟只是一顿皮肉之苦。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苏北摆了手,让她们都退下了有人过来扶起那两个已经腿麻了的侍女离开。
众人都散去了,海棠站在苏北身后,有些复杂的看着他的背影。
刚刚公子竟然真的动了杀心,为了后院的两株红豆……
到底是为了红豆还是……
苏北看着已经光秃的红豆树,轻声呢喃了句:“她回来之后会伤心吧……”
海棠鼻尖一酸,眼泪差点就流了出来。
她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轻轻地扬了扬头,让眼泪收回去。
“公子仁心。”
海棠说完,嘴中剩下的满是苦涩。
随后她听见公子轻叹一声:“她一向不忍心,”
苏北说着手指轻轻抚上那红豆的树干,抚摸上面的轮廓。
“这树当然是她亲手种下的,而现在她不在的时候,这树……也不知道她会不会伤心……”
海棠看向那已经奄奄一息的红豆,她咬着唇:“公子,再让树医看看吧,说不定还有救呢。”
这树也神奇,说病就病了,只是两天时间就从茂密葱盛变成眼前这幅模样。
苏北伸手拍了拍那树:“让树医给瞧瞧吧,能救活自然是最好的,若是救不活……”
海棠终究没有听到苏北说若是救不活要怎么样。
她目送着苏北离开,眸子里隐藏的情绪在这一瞬间暴露出来,但也仅仅是这一会儿罢了。
海棠转头看了眼那红豆树,她轻轻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睛,苦涩的笑了下。
随后也跟着转身离开去找树医了。
………………
那两个侍女在祠堂领完罚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后院里。
海棠想着不来这后院也好,要不然等到苏北看到这红豆掉落之后,万一再迁怒于她们。
这一连好几天,海棠都在忙红豆的事情。
她想着若是这红豆真的还有一线生机,想必他也会开心一些吧。
苏北从回来之后就把自己关到了书房里。
至于那红豆的事情,苏北全然交给了海棠。
他时不时的回过去看一看进展,但是那红豆依然是光秃秃的,并没有长出新的吱呀!
所以苏北这些天的心情并不好。
甚至整个苏家上下,众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唯恐再惹了公子不开心。
“所以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胡子一大把的树医为难的看着海棠:“老朽真的无能为力,眼下连这红豆树的病因我都查不出来,更不用提对症下药了。”
“而且少夫人,你看这红豆的树干里都已经干了。”
他说着指着刚刚用刀子划开的一截树干。
海棠看过去,只见这树枝里面根本就没有一点点泛青的样子。
“怎么会这样呢?这才几天啊,就干成这样了。”
要说这树木死了之后,也要些时日才能变成眼下这幅样子。
而这红豆树竟然在这两三天之内就变成了如此干涸的样子。
树医也带着摇摇头,所以这红豆已经是死透了。
“现在并不是去医治的,而是要起死回生,这个老朽是真的做不到啊!”
送走了树医之后,一直跟在海棠身旁的一个侍女湖儿走了过来。
“少夫人,要不让人把这红豆树给栽了吧,换成其他的。”
海棠想了想,随后开口说道:“还是先问一问公子吧。”
那侍女点了点头,确实这公子发起火来确实是吓人。
“那奴婢去先派人去问一问公子看着红豆树应该如何处置。”
海棠制止了她:“你先去忙吧,我去找公子。”
“是。”
家里的书房,这几日一直是紧紧的关闭着。
书房是苏家的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海棠站在门口轻轻地敲了敲。
等到听到门里面传出一声清冷的声音进来。
她抿了抿嘴唇,伸手推门抬步进去。
海棠微微屈身,鞠了个礼:“公子。”
苏北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有继续在纸上写着东西。
“什么事?”
海棠咬了咬牙开口说道:“公子,那两株红豆怕是已经……您看是不是让人移走,种些别的。”
苏北闻言抬起头看着她:“救不活了吗?”
海棠连忙开口说道:“树医今日与我一同查看,发现这红豆树的枝干里面已经没有一点青色了,树医也说应当已经……”
苏北蹙眉头,坐在椅子上想了想,随看向海棠说道:“你说若你是她,你会想再看一看红豆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