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琰笑着揉揉糖糖的发顶,和云棠溪道了声别,望了眼苏婉住的屋,眸光暗了暗。
今日他出发去金鸾书院,娘都没来送他。
林时琰抿紧唇,出了大门,就见林潮眠满脸笑容拍了拍林岁笙的肩膀,然后跟林岁白叮嘱了两句,瞧都没瞧他一眼。
林时琰面无表情,背上自己的包袱准备上马车,却听到不悦的声音响起,“喂!林时琰,你的马车在那!一个下贱的庶子,还想和我们同乘一辆马车,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林时琰将正准备上木凳的脚收了回来,顺着林岁笙下巴扬着的方向看去,后面的拐角处停着一辆破破烂烂的马车,车身上有许多细微的裂痕和磨损的痕迹,车辕和车架连接处的铆钉已经生了锈,像随时要垮掉似的,小木窗边还有一个大窟窿。
林时琰目不斜视,径直朝拐角处走去,身后传来林岁白和林岁笙的哄笑声,林时琰脚步未停,上了破旧的马车。
他知道林岁白和林岁笙是故意整他,可他心里没有半分波澜,他早就习惯了,更糟的羞辱都经历过,这点磕绊也不算什么。
两辆马车启程,小破旧马车连个放东西的矮桌都没有,一路上吱吱呀呀响个不停,那大窟窿还呼呼地往里灌风。
幸好是夏天,不然定会冻得发抖。
林时琰仿佛根本没有看到这些,从包袱里拿出一本书,自顾自看了起来。
给林时琰安排的这辆马车走得极慢,马儿老,赶马的小厮也懒洋洋,等林时琰到金鸾书院门口,林岁白和林岁笙早就登好记在一旁领学号牌了。
林时琰正要掀帘下车,忽然哐当一声响,马车给塌了!
巨大的响声让排在书院门口的学子们纷纷回头。
“这是谁的马车,居然散架了!”
“这也太好笑了,坐这种马车的人,也能来金鸾书院上学?”
林岁白和林岁笙看见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林岁笙用手肘顶了顶林岁白,“哥,我就说这马车会塌吧,我特意将铆钉扯松了些,没想到塌得这般是时候。”
书院门口负责登记的老生忙过来查看,“马车中是何人?可有受伤?”
木架动了,林时琰拿了把有补丁的雨伞将木架一掀,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多谢师兄关心,我无事。”
那老生松了口气,打量了下林时琰,面不改色,彬彬有礼,这师弟真不错!
林时琰正要跨步出来,突然听到奶萌奶萌的惊呼,“不好啦!窝的小床怎么塌了!”
林时琰的脸陡然变了颜色,手中的雨伞啪一下落在地上,慌忙蹲下身去扒拉马车的碎块,“糖糖,是你吗?”
“三锅锅?”熟悉的声音入耳,林时琰锁定方位,猛地将木架掀开。
小团子正蜷缩在一块木板上,两只大眼睛懵懵地看着他,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整张小脸被暑气蒸得透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