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您跟侯府往日是什么关系,但您牢记一点,斯人已逝,不必再抱旧日辉煌过活。”
这番话过于成熟,很难想象是从一个小女孩口中说出,特别是小女孩刚才还如气炸的河豚般跟他怄气。
“……这是谁教您说的?”石福气鼓鼓地追问,“不管是谁,此人必定不安好心,小姐往后绝不能与其共处一室——”
“没有人教我,”阿宁略微转正身体,盯着老人的眼睛回答,让其通过双目对视,明了自身的决心,“这些话全都出自我的本心。”
“或许在您看来叔叔很厉害,可对我而言,他是个只会打仗的废柴,不懂得理政、不懂得经济、更不懂得何为人心所向,总是挂着看透一切的微笑在旁边不言不语,实际上对解决危机毫无帮助。”阿宁是真的很疑惑,“每当我听到别人说如果是叔叔会比婶婶做得更好,我都很好奇,他们怎么敢这么说。”
石福微微低头,耐心地听小姑娘的话。
抱着她的盛怀安也是同样的表情。
他很好奇自己在侄女心中的形象,虽然以当前的话来看,恐怕不是什么好说法。
“我们刚从京城出来的时候事事都很难,是婶婶当了私房,换了药钱、换了推车,这才换得叔叔一条性命。盛家其它伯伯在干什么?他们只会远远地躲开。哪个时候为什么没人念着叔叔是世子?”
“早期是婶婶靠卖豆腐养活我们全家,叔叔只会待在家里养伤,有心帮着干活,活还没有干完,旧伤又犯了,还得婶婶花费药钱治疗,等再好一些,叔叔倒有了正经活计,却时不时跟婶婶闹别扭,搞得我跟哥哥都很害怕。”
听到此处,盛怀安眉毛一剔,他对小孩子们的关心太少,完全没注意到在两人吵架对孩子们的影响,实在是不应该。
“抱歉,是我疏忽了。”
“不,这不是重点!”阿宁抬起小手打断盛怀安的自怨自艾,“重点是婶婶那么忙,你居然有闲工夫闹别扭?!”
小姑娘实在不能理解,小小的五官拧成一团,每一个肌肉都写着“奇怪、太奇怪”。
“我看就是寒假作业留得太少,你才有闲工夫想东想西!你瞧老师留我了那么多作业,我是压根没工夫去想其它事情。”
“那你都在想什么?”
“想怎么抄作业……”小姑娘不自觉说出真相,下一秒紧张地捂住嘴唇,一对黑白分明的眸子咕噜噜转悠。
盛怀安捏下她的小鼻子,“我会找你老师反应这个问题,该把话回归正题,还没有最开始那句话从何而来。”
“哦对,好像跑题了。”小姑娘羞涩地吐舌,转而板起包子脸,“我说这么多是想说明一个事实——瞧,我们不是靠侯府的庇佑站起来,是靠智慧和双手。过往的荣耀无法给予人荣耀,只能让人在其中沉沦,这是不好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