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过桃汤,又喝了两三盏果酒,两个孩子看着眼馋,还偷喝了两口,熏得小脸红扑扑的。
杨知月赶忙让仆从们将孩子们送回房,同时让她们也回去休息,不必守在二人身旁伺候,侍从们确定加班费照常发放后,乐呵呵地回家团圆。
后堂只剩下夫妻,两人也没有多做停留,相互搀扶着返回卧室休息。
从后堂回到位于庭院正中央的院落要走过一段长长的抄手游廊。
夜风轻柔地吹拂,天空飘着细碎的冬雪,亲昵地贴在行人的脸上,不多时便化作水渍,冰凉凉一片。
手绢摁在雪腮处,杨知月停脚望向游廊外,那里一片晦暗,只见“簌簌”的雪花落在枯萎的绿植上,寂寥地仿佛世外绝境。
“分明是万家灯火、举国欢庆的时刻,这小院却如此荒凉败落。”她说,“只落得一片白茫茫。”
她在看景,盛怀安在看她。
“瑞雪兆丰年,可见明年定会是个好年。”
他的声音很干净,没有往日的晦涩和阴沉,多了几分柔和跟慰藉。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对方如此平静,杨知月忍不住侧脸回眸。
“承你吉言,百姓定会好过些许。”
盛怀安“噗嗤”一笑,目光落在插在乌黑云鬓上那支琉璃钗,口中轻吐声叹息。
冬日佩琉璃,冷调太重,显得人更不近人情,连他这外行人都能看出的事实,对方却一直没有察觉。
不,不是未曾察觉,而是不愿意耗费心力。
只顾关心别人,无暇在意自己。
如此笨拙,又如此可爱……
盛怀安伸手抽掉琉璃钗,云鬓往下坠了坠,流下四五缕碎发,发髻整体没乱。
他趁机插入准备多日的玉簪,然后从后方将人搂在怀中。
“你无心照顾自己,我只能多费心思。”他说,“予你一只花瓶钗,愿今后日日有鲜花佩于其上。”
“肉麻!”
杨知月笑着骂了一句,却没有将人推开。
在逐渐变大的风雪中,两人重新迈出步伐,缓缓向着院落走去。
雪花片片落在肩头,恍若两人白头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