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步?夜晚?城内?

这绝对是盛怀安听过最匪夷所思的建议,他甚至找不到跟两人谈论话题的关联性。

就像一颗孤零零在宇宙间自转的陨星,有着旁人无法理解的美感。

不管男人如何追问,十娘始终笑而不答,甚至在多次追问无果后告辞离开。

走得干净利落,徒留盛怀安对着无人的室内空茫。

没有太多时间给他踌躇,很快门外便传来属下追要公文的小声请求。

他看眼手边成山的公文,抓起搁置在一旁的结块毛笔,飞速批改起来。

做了两世的文书工作,不管曾经是多少为此头大的少年,此刻也熟练得不得了。

他迅速翻阅公文,一目十行地扫过每个条例,并以充足的经验给予肯定或否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后,夕阳灿烂辉光消失,夜幕伸长触爪爬上星空,星子零散地点缀其中,烛火不知何时燃起,幽幽地跳跃在认真工作的男人瞳孔。

“终于完成了。”盛怀安扔掉毛笔,双臂伸张向后倒去,脊背贴在黏湿的硬木椅背上,支撑起疲惫的脊椎。

来回活动脖颈时不免发出“咔咔咔”的牙酸声响,盛怀安习以为常地无视。

短暂休息一阵后,他重新坐直身躯,将桌上凌乱的公文整理妥当,让明早去文书的属下能分类识别。

然后,他扭头看眼身后漆黑的夜幕,起身朝门外走去。

此时已经是夜半,白日喧闹到沸腾的小楼安静如水,唯有几个还没完成工作的人员熬夜加班。

盛怀安踏入小楼,孤身向着主城区走去。

从他的角度看去,身后是一片黑暗,前方仍有星点烛火,仿佛是灰烬中仅存的火种。

他一步一步向前走,从苍凉的荒野,迈入夜晚的城市。

城市的夜晚很干净,蝉鸣声、蟋蟀声和着门户中偶尔传出的狗叫,声声钻进盛怀安耳中。

他静静地往前走,不知来处也不知去处,宛如幽魂在城池的小路中游荡。

忽然,他听见不远处的胡同传来慌乱又纷杂的脚步声,他下意识闪进浓重的阴影层。

只见一个粗布麻衣的大汉嚷着“稳婆”飞快向外跑去。

紧接着,他又听见飘散中空气中的、那微不可察的年轻女子哀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