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盛怀安挑眉冷笑。
他选中一颗柳树,并在上方选了六枚刚萌芽、格外稚嫩与细弱的柳叶,让仆从们涂成红色。
在百步开外望去,好些人压根看不到柳叶们的位置。
……比如杨知月。
她眯起眼睛,定定瞅了很长时间,才依稀辨认出万绿丛中的一点红。
是她眼神不好,还是这位置选的太远了?
杨知月下意识看向挑衅者的方向。
只见孙钰双眼微眯,神情纠结。
虽说旁人称赞他擅射,可也只是在士族的同辈人期间。
百步的距离,又是如此细弱的柳叶,他怎可能——
“孙先生看不见吗?”
女声的问话打断他的思绪,他来不及反驳,便注意到众人的目光已经汇聚。
他们好似洞悉他的心虚。
恍惚间,他仿佛听到众人说:
“他主动挑衅,现在居然连位置都看不清?”
“上赶让人侮辱吗?”
“孙氏教养的子弟竟无脑……”
极具贬低性的议论仿若一记又一记耳光打在他脸上。
叫他的脸颊滚滚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谁说我看不见?!”他极大声地反驳,“我可以射中的!”
他的话正对盛怀安下怀。
“那我们就开始,”他道,“我占先手。”
他气定神闲地拎起硬弓,弯弓搭箭。
嗖——嗖——嗖——
三道弓声过后,尾羽染红的箭矢落地。
每一支箭头上都着三根染红的柳叶。
“好!”
众人叫好连连。
他的动作迅速又不失优雅,是士族追求的举重若轻的境界。
盛怀安放下硬弓,扭头看向孙钰:“到你了。”
“……”
孙钰咽口吐沫,“我、我这就来。”
听到他话音中的颤音,盛怀安唇边笑意愈浓。
他缓步迈到磨磨蹭蹭、不肯上前的孙钰面前,又抬起手臂,轻而又轻地拍拍他的肩膀:
“不必着急,慢慢来……”
闻言,孙钰猛然打个寒颤。
对方分明是在鼓励,可他却觉得像被某种野兽盯上。
不寒而栗!
他反应极大地推开男人,“别碰我!”
话落,身旁一片安静。
众人惊愕地看着他,有相熟的亲友站出来,“孙钰,盛先生好心予你时间准备,你不该有这么大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