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会,有些人不会,这要分情况,”杨知月慎重回答,“你指的是哪种?”

小战士没有说话,死死咬紧下唇。

见状,杨知月没有催促。

春日的阳光说不上太晒,站在太阳底下的感觉也不好。

她环顾四周,寻了一处位于墙根下的阴凉地。

乘着大树的荫庇,她向那愁眉苦脸的小战士挥手:“你来。”接着,又朝身旁的空地扬起下巴,“站在这边思考。”

小战士:“……”

他迷迷瞪瞪地走过来,站定后又傻乎乎地问:“我还以为您会逼我开口。”

“这是你的事,”一双清亮的双眸深深地看着他,似乎堪破了他内心的不安与卑劣,“你我萍水相逢,知晓此事与我而言并无好处,我又何苦多此一举?”

闻言,小战士沉吟片刻,似乎被这话说服,忽然开口道:

“其实躺在里头的应该是我。”他用这句做开场白,“我是第一次上战场,在训练营的时候表现很好,可真正到了战场,我反而、反而握不住枪。”

“那些匈奴乱兵差点将我开膛破肚,要不是同袍推开,我早已经死无葬身之地,可他却……”他崩溃地捂住脸颊,将恸哭声掩盖在掌心,“我不敢进去,我怕他挺不过去,怕他会出事……他家中还有老母亲和嗷嗷待哺的女儿,我怎么对得起他们,我对不起他们!”

同袍因自己而重伤的事实,让他的心理防线不堪一击。

仅仅是讲述便让他心肝摧折!

闻言,杨知月眸光微暗。

她没有出言安慰,任由对方发泄情绪。

他只是需要一个垃圾桶,去倾倒那些不可为外人所知的愧疚和害怕,自己的安慰并无大用,甚至……

该如何安慰呢?

作为下达出兵命令之人,她也是制造对方痛苦情绪的一员。

但她绝不会愧疚!

和平无法用妥协换来,唯有捍卫利益才能守护地位。

哪怕有伤员,下一次她也会果断出兵!

这是底线,不会有任何改变!

春风拂过,萌芽的绿叶沙沙作响,千风柔和地拂去战士面颊上的泪水,又顽皮地送上风中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