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
——出自法国国王路易十五。
论震撼力而言,古今中外历史昏君名言中,唯能与其抗衡的只有“何不食肉糜。”
“何不食肉糜”是愚蠢到极致;“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则是冷血到极端。
这片土地上的统治者永远也说不出这话,因为他们前有列祖列宗,后有史书如刀,他们希望皇位能延续千秋万代,希望能被赞为贤德。
所以,他们总是要留意身前身后名,任性如当今圣上也要师出有名才能处置看不惯的官员。
以上种种,杨知月皆不在乎。
人的认知是对客观存在的反应,世界的存在只有在“我”存在时才有意义。
“我”死了,世界风调雨顺也好,洪水滔天也罢,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至于史官?
哼!秦皇一统天下,他们只会说其“焚书坑儒、一代暴君”;武皇身为女子统御天下,他们只会骂其“亡国之祸根、狐媚偏能惑主”。
历史是任人打扮的野丫头,人在死去的瞬间就失去了维护自身名誉的话语权……
为了一个注定失去的东西束手束脚?
她不会如此愚蠢!
“如果晁先生只想说这些,”她温声地劝说,话语却毫不留情,“那便免了,我没兴趣做被道德架在高空的贤德之人。”
“月姐,你知晓我并非此意。”
“那你是何意?”素白的指尖敲了敲桌面,若换了别人再此,她或许态度会有软和,可她清楚晁喀的个性,知晓其绝不会轻易低头,那些假惺惺的劝说和言语毫无意义。
杨知月下最后通牒,“看在我幼年叫过你几声叔叔的份上,你有两种选择:——”
她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为我工作,我会尽我所能为你创造可施展的空间,第二嘛……”她拉长尾音,漫不经心地说,“废了你们的眼睛和舌头,丢去矿山挖矿。”
晁喀微微气恼地低吼:“月姐!”
“趁着我还有耐心,赶紧做决定。”
晁喀看得出她话语中的认真与不耐烦,尽管晚上进城,他仍旧管中窥豹地意识到领地内的不凡之处
这个城进了便难出去了!
心头一凉,态度愈发摇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