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月二日早上七点,丁岩突然接到徐仁聪电话,简明扼要道:
“尽快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然后便挂了电话,倒让丁岩有些忐忑起来,作为其心腹亲信,深知徐仁聪有两个不喜欢,一是不喜欢节假日加班,自己不喜欢,也不喜欢手下加班;二是不喜欢非工作日打电话布置工作,除非相当相当特殊情况。
然而昨天徐仁聪破天荒地到乌金矶招商场视察,那也罢了,居然没叫自己陪同非常不同寻常,无论区委副书计还是分管公安正法委书计都责无旁贷啊。
今天又这么早就约到办公室见面,丁岩越想越不安,简单洗漱后早饭都顾不上吃匆匆直奔区府大院,下车时看手表才七点四十分,还暗暗责怪自己沉不住气,心想徐仁聪恐怕没这么早。
来到楼上一看,徐仁聪已端坐在办公室,满脸阴云,眼里浓浓的怒意和杀气,目不转睛盯着他冷冷道:
“昨晚睡得不错啊?”
丁岩心里“格噔”一声,多年官场经验下意识没有回答这种设问句,而是赶紧坐到对面略带紧张地问:
“出什么事了,徐书计?”
徐仁聪从桌底下取出一卷画轴“唰”地摊到桌上,道:“认识这个?”
丁岩定睛看了会儿,骇然道:
“这这这……这是清代大画家王原祁的《萧山远景图》,京都鑫山拍卖行拍卖价两百七十四万,您怎么……怎么……”
丁岩记得很清楚这幅画是自己和温勤一道在鑫山拍卖行拍下的,当然真实价格只有两百二十万,多出部分自己得七成、温勤得三成,皆大欢喜。
他言下之意你怎么把画带到办公室?赶紧藏起来,别让外人看到啊!
徐仁聪又从桌底下取出一卷画轴铺开来,声音更冷:“这幅画也不陌生吧?”
“清代大画家陈卓的《华堂牡丹图》,拍卖价一百四十万……”
丁岩已意识到不对劲,眨巴着眼睛道,“徐书计觉得两幅画有……有问题么?”
徐仁聪猛一拍桌子,低低吼道:“我都觉得有问题,你就是瞎了眼!立即派人把温勤控制起来!”
他苦思冥想了一夜,得出两点结论:第一丁岩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这么玩自己,有条件也有动机做手脚的必定是温勤;第二纵使丁岩参与做手脚,目前大环境不适宜彻底撕破脸,那样非但要不回一分钱,反而导致两败俱伤得不偿失。
还不如暂时跟丁岩站一条阵线,先拿温勤开刀,逼迫温勤把吞下去的回扣吐出来,后面有机会再收拾丁岩这狗娘养的!
听到要控制温勤,丁岩立即弹簧似的跳起来,颤声道:
“徐书计怀疑……怀疑……怀疑两幅画是假的?”
徐仁聪再沉稳再镇定也按捺不住内心熊熊怒火,又一拍桌子道:
“不是这两幅,我家绝大多数都是假的!丁岩,你老实交待分了多少?”
“我没分,我没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