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相大人,亚进大人!请接受来自边鄙之地、卑贱子民的祝福!”这个叫计信的年轻族尹不顾凉棚前的满地尘土,拜倒在地:
“小氏小族,从未贡享,久欠问候,还望大人恕罪!”
“请起!”右相大人右手虚托。
亚进见计信笑得可喜,不自觉替计信说了一句好话:
“附庸的附庸便不是附庸,你只是寒氏附庸,并非我商族附庸,本不用来朝的,无需自责!”
“谢右相大人,谢亚进大人!”
计信笑得恰到好处,让人觉得舒服。
寒燎介绍,计信前来王都,是为追讨逃奴。
右相大人的答复是,若果那个逃奴已经在籍小臣处登籍,按大商律,便是大商的子民。若是没有,便由着计信捉回去。待查明实情后,如确实没登籍,人手不够的话,“可以派三人和你一同找寻,五天为限。”右相大人说。
听了这话,计信有点急:“那个逃奴原是大父的殉葬奴隶,后来偷了大父的陪葬货贝,沿路还杀了好些追逃的族人。目下,大父尸骨尚未入土,就等着他回去方得安心下葬。”
“人生于世,没有不犯错的。”
说话的是将军亚丑,在薄姑国出生的亚丑,少年时期便为质子进入王都,却一直说一口并不标准的王都口音。他虽是商族,也属子姓,不过已是很久远的旁系,算不得王室,不能以子姓自称,只能称薄姑氏,或是薄氏。
“大邑商,乃是天下之中,一旦入籍,只要在王都不犯律令,便是大商的清白子民。”亚丑道。“除非是内服,由大商直接管理的方国,偏你不是!”
计信还要诉上几句,被寒燎使了个眼色,便不再说,恭恭敬敬告退。
打发走寒燎和计信,陆续有平素与右相交好的贵氏前来问候。
一个驼背的长者走近,右相和亚进、亚丑俱都起身:
“大巫!”
这驼背长者正是觋宫主人,商族大巫,巫亘。
“祖灵在上!大商的一切都在烈祖的注视之下。若用羌是对的,祖灵会开示我们;若是不对,自会有灾祸降临。”
“哈哈,看来我们的大巫也不知道啊。”
像祭祀、用羌这样的大事,都需经过大巫的筮卜,亚进粗鲁,却不是不聪明,听出巫亘话中的话,故意挑事,嘲讽地对巫亘笑。
“愿祖灵指引!”巫亘知道不能和亚进去胡搅蛮缠地斗嘴,轻飘飘地应了一句,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