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自己昨晚和早上都欺负了人,听说她回了燕熙堂,怕她偷偷躲起来哭。
所以下午下了课就来找人了。
“我放出宫了。”沈汀年坐着堂上饮茶,好暇以整的看着他。
可意外的是,濮阳湛没什么反应的哦了一声,然后伸手到自己腰间的小挂包里熟练的掏出来一枚桃干儿塞进嘴里,甜中带着酸,他含糊的道:“窝晚膳想吃锅子,让他们摆上吧。”
可前厅已经在安排晚膳了,是寻常的饭菜,沈汀年下意识想说让他明天吃,可在要开口的刹那明白了——濮阳湛进来后殿路过前边一定是看到了,他知道燕熙堂晚上吃什么,所以他说吃锅子是等着她开口,然后顺势说不吃了要回去乾清宫。
他生气了。
小崽子跟她生气了?!
还真是前所未有的,这些年她心里最亏欠的就是濮阳湛,所以对他比对最小的濮阳望霓还要宠几分,他自然没有机会跟她生气。
“你爹在里头等你,晚膳我会让他们再上锅子的。”
濮阳湛又哦了一声。
他嚼着桃干儿往后头暖阁里走,直到他进去了,沈汀年也没发现他有什么不高兴,从表面上。
她突然就叹了口气。
孩子是什么时候长大的?大概做父母的很难发现,因为旁人眼里的大人在他们自己眼里永远是孩子。
濮阳湛进来的时候太上皇老人家正在看他昨晚看的画册。
他翻阅的速度不快,足够站在近处的濮阳湛看清楚。
一时,他刚在外头维持的平静被打破了,露出了少年的羞窘。
啪的一声合上画册后,太上皇轻笑了一声,他搭在膝盖上的点了点,评价道:“画技太差了。”
濮阳湛附和的点了点头。
见识过沈汀年画技的他们眼光非比寻常的高。
“回头我让小木子给你搬一箱画册过去,”濮阳绪随手把《春行册》丢到一边,拍了拍炕床,示意他坐到对面去,“那些都是绝品画册,给你开开眼——”
“咳咳。”濮阳湛轻咳起来,面红耳赤,“我不要……”
他才不要看画!
似乎猜到了他心中所想,濮阳绪下一句话就断了他的念头:“即日起,乾清宫的宫女全都换了。”
他一字一句,“换成中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