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扎刺

想起梦里的惊吓,无止境的堕入黑暗,被淹没吞噬的窒息……沈汀年不受控制的伸手去抓他的袖子,还没碰上就被他反抓了手,光线逐渐暗下去,静静的,濮阳绪的声音却清晰,低醇入耳,“做噩梦了?”

沈汀年眨了眨眼,点头嗯了声,心里却在叨咕,这都能猜到?

“你晚上从来不会起夜。”濮阳绪说完。

两人又都陷入了沉默。

沈汀年到底没让他抓多久就一点点的把手抽出来了,濮阳绪却不依不饶的追着——直到她手扬起来枕在脑袋底下才放弃。

之后,彼此静静地躺着,大抵是都太过聪明,真正经历的伤筋动骨的事情,都耻于述诸于口,更不想被彼此知晓。

世人常说不如意事常九八,可与言者无二三,沈汀年说不出来所有关于林墨的事情,也做不到刨开伤疤给他看,濮阳绪以己度人,自己又何尝同沈汀年说过半句卫初筠和琮王的事情?所有也没有问。

如果没有昨晚的一桩事情,气氛应当会好很多很多……濮阳绪没忍住叹了口气,他想了又想,才小心翼翼的开口:“晚上他们传来消息说沈清岩失踪了……”

“嗯。”沈汀年点了点头。

“叶家大半家财不翼而飞……”濮阳绪也把胳膊枕到头下,刚要顺势去抓的的手,沈汀年转了个身,背对着他,他话断了一下,又接上,“我想这样的手笔不是短时内能做到了的,你应该费了不少功夫。”

“三个月。”

“三个月前就知道叶家的筹谋,难怪应对我的发难那般镇定自若……”

“如果你不砸了我的兰草的话。”事情也不会急转而下,沈汀年打断他的话,说着还冷笑了一声。

濮阳绪没敢接这话,因为会牵连出更难处理的问题来——林墨。

时过境迁,如今的沈汀年在他眼里已经有了翻转,能有侍女以命相护,能有处置沈清岩的权利,能不靠他就让叶家折损至此,他猜想,她在沈家的话语权定然是翻覆了。

情感上濮阳绪觉得这件事不算坏,但是理智上却很难去装作无动于衷。

“叶氏姐妹你想如何处置都可以。”濮阳绪换了个话题。

沈汀年终于转了回来,面对着他,让彼此呼吸可闻,“她们不急,倒是有件事还需殿下援手相助,这几年漕运做的不错的乔家,或许当得起下一任皇商之首。”

只有从根上把叶家蚕食鲸吞,让他们穷途末路,百年之内再无翻身余地,她沈汀年才会罢手。

濮阳绪借着帐帘外微弱的壁灯光线,看着她眼里忽闪而逝的精光,突生一股难言动容,因为他晚上下的一道命令就有‘擢升乔家大郎入三司,挂度支使,掌发运案。’。

这个女人同他有一样的远谋,好比一盘棋,他们都在下第一步就想到了十步之外了。

自己折在她手里倒也不算意外。

“沈汀年,你呀。”他低下头,脑门碰脑门的砸了她一下,不重不轻的一下。

“唔——”沈汀年吃痛,抵着他胸口把人推远,声音一下子就冷了,“不许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