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无双剑法 郭兴聘 11548 字 2个月前

蔡晓云微微点头,道:“你说得很好听,大丈夫应明刀明枪,你这暗中下毒,算是什么人物!”

王国华道:“姑娘说得很对,你知道真刀真枪,我不是他的对手,惟有这种办法,才能制得住他。”

蔡晓云一撇嘴,不屑的道:“你真是个十足的阴险,卑鄙小人。”

王国华笑了一笑,道:“姑娘,我这可完全是为了你,你怎么……”

蔡晓云脸色一寒,冷笑道:“我可先告诉你,我恨他是不错,我也一直想找机会杀掉他,更不愿欠你这种卑鄙,阴险小人的情。”

这句话骂得不轻,可是王国华听了不怒反而笑了,道:“弄了半天,我这番心意还是枉费了,只是可惜。事到如今,恐怕由不得你。姑娘,你不妨打听一下,凡是我王国华看中的而得不到手,绝不会善罢甘休。”

蔡晓云冷冷-笑,道:“王国华,我才是你下毒害人的真正目的吧?”

“不错!”王国华哈哈笑道点头,道:“既然抓破了脸,我也只好实话实话了。姑娘,这姓李的小子有什么好,你们姊妹两个都喜欢他,我王国华有什么不好,天竺山庄大弟子,要人有人,要财有财……”

淮彬不等把活说完,霍地自车辕上站起,两眼杀机暴射,冷叱道:“蔡姑娘,解开我的穴道,把剑给我!”

王国华连忙道:“不能啊!姑娘,你要是解了他的穴道,让他妄动了真气,除非他不想要他那条手臂,要不然,他这条命……”

淮彬冷喝道:“蔡姑娘,听见没有,快解开我的穴道,我拼着失去一条手臂也劈了这卑鄙的东西。”

蔡晓云并不理会他,望着王国华道:“王国华,不错,他曾经占有了我,我恨他,可是,如果拿他和你相比,你还不如他,我宁可跟他在一起,在我眼里,他是个人。而你,以怨报德,恩将仇报,卑鄙阴险,却连禽兽都不如。”

王国华又肩微耸,把手一摊。道:“看来这年头儿,好人做不得,姑娘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王国华别无所长,就不怕骂,其实姑娘现在骂我,一旦嫁了我……”

蔡晓云厉叱道:“你做梦,闭上你的那张狗嘴!”

王国华目光一凝,寒光闪烁,笑道:“姑娘,看你是个冰雪聪明,玲珑剔透的人,怎么干这种大不智的糊涂事,李淮彬已中了我的“毒尸销魂砂”,非我独门解药不能解,是多活不过二十四个时辰,姑娘,你绮玉美貌,难道你想为他守寡不成?”

淮彬厉声大吼道:“解开我的穴道!”

蔡晓云仍然没有理他,凝目望着王国华欲要说话。

蔡晓云伸手一把拉住了他,冷声道:“你以为这样才是英雄。”

淮彬脸色变得煞白,神态怕人,冷声道:“我不能让他……”

“让他怎样?”蔡晓云柔声道:“善保有用之躯,你还有更重要的事,阴险,卑鄙的小人,又何在意他得意一时。”

淮彬没有说话,杀机暴射的两眼逼视着王国华,也没有再动。

王国华笑了笑道:“这才是,大丈夫能屈能伸,能伸不能屈是条虫,别看你李淮彬在江湖上多么威风,多么煞气,如今,你却抵不过我一个手指头,还知机识趣点吧!”

淮彬听了,气得两眼都红了,一宇一字的冷冷道:“王国华,别让我再碰上你!”

“怎么样?”王国华阴阴一笑道:“非我独门解药除你身上之毒,就算下次让你再碰你,你也莫奈我何,何况,你已经没有下次了。”

蔡晓云插口道:“既然他已经没有下次了,你还等什么!”

王国华笑道:“蔡晓云,别把我当成三岁孩童,我知道你是朵带刺的花儿,不过,你这朵带刺的花儿,不见得了解我。”

蔡晓云道:“你能如此自信,那是最好不过,我就在这车辕上,你过来吧!”

王国华没有动,微微一笑,道:“姑娘,你不想让他双手残废吧?要知,想杀他的人很多,一旦被人家遇上了,有手不能动,那真是要命呀!”

蔡晓云闻言心头一震,道:“我当然不想让他双手残废。”

“就是说嘛!”王国华接着道:“姑娘该为他着想,任人宰割的事不好受,那也一定相当的惨,咱们打了商量,姑娘跟我走,我给他解药。”

蔡晓云美眸一转,毅然道:“可以!”话落,挪身就要动。

“慢着!”王国华连忙拍手一拦,笑道:“蔡姑娘,别跟我来这一套,虽说你这朵花儿未必能扎得了我,可是,我不能不防万一,我得先把你这朵花刺先除了……”

话声中,他抬手一抖,一点白光飞过去,恰好落在车辕之上,那是一个只有几寸高的小白瓷瓶,你接着道:“那个小瓶子里有一颗天竺山庄特制的药丸,你吃了这颗药丸之后,除了不能提聚真气,不能跟人动手之外,别的都跟常人一样,你只要吞下这颗药丸,我马上给他解药。”

蔡晓云道:“想必那解药不能立时除去他中的毒?”

王国华笑道:“那当然,他服下我那解药之后,须等半个时辰才能把毒除尽,要是能马上解除,我岂不是等于把头伸在他的剑下。”

蔡晓云道:“你这办法倒是不错,只是我怎能信得过你?”

王国华道:“姑娘还有什么信不过我的。”

蔡晓云道:“我怎知道你一定会给他解药,现在你所以不敢动他,那是因为还有我在,你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对手,一旦我也被你所制;焉知你不会动他?”

王国华一皱眉头,道:“姑娘想得太多了,王国华岂是那种人?”

蔡晓云冷冷一笑道:“事实上,你是个不折扣的卑鄙、阴险的小人。”

王国华阴阴一笑道:“姑娘别忘了淮彬的事……”

“我知道!”蔡晓云道:“死在谁的手里,都比死在你的手里好,更何况死在你的手里,还要赔上一个我,这太不划算。”

王国华陡扬,道:“既是这样,说不得我只有冒扎手之险试试了。”

说着话,举步走了过来。

蔡晓云道:“你早就该这样。”

王国华走得很慢,他一边走,一边道:“姑娘,在我没出手之前,你还有机会三思。”

蔡晓云道:“我已经三思了。”

语未完,忽然压低声道:“千万别动,让他来近些。”

淮彬一双蕴含杀机的目光,逼视着王国华,一动不动,像尊石像似的。

王国华走得很慢,可是丈余距高没多远,两句话的工夫,已然逼近车前五尺,他突然停住了脚步,望着蔡晓云道:“姑娘怎么还不动,真沉住气啊!”

蔡晓云冷哼了一声,道:“我知道事关重大,一击不中,不能再有第二次的机会,所以我要等你来得近些,好一举擒住你,逼你交出解药来。

“哈哈……”王国华仰头大笑,笑声中,他右手衣袖忽然动了一下。

只听蔡晓云一声冷叱道:“好个卑鄙的东西,姑娘早就防着你了。”

话声中,她一扬皓腕,一抖手,一点银光向着王国华电射而去。

这火银光速度太快,而且袭的是咽候要害。

王国华衣袖方动,那点银光已电射袭到,他大吃一惊,没顾得再动衣袖,头一偏,那点银光擦脸而过,“噗”的一声,正中耳垂,马上就见了血。

他刚觉得一疼,倏觉脑后,又起破风之声,吓得他心胆欲裂,急忙一矮身,倒地滚翻,横里翻出一丈来远,抬眼再看,那点银光正向马车方向倒飞而回。

他明白了,那不是普通的暗器,而是一种带着极细的线,细得让人匆忙间看不见的线,能控到由心的厉害玩艺。

他两眼望着那点银光,眼角余光却瞥见蔡晓云腾身欲起,吓得他魂飞魂散,连忙向着车马方向抖手打出一蓬乌芒,然后向着方向飞身疾遁。

事实上,王国华并没有看错,蔡晓云是腾身欲起,而且在他抖手打出一蓬乌芒之前的一刹那,已然跃离车辕,却被那一蓬显然是淬过毒的暗器,拦住了她,使得她疾忙的一拉淮彬,双双腾离车辕,倒旁躲避。

当然,他们是轻易的避开了,但是,王国华却已跑得不见出影儿,而那匹套车的骡子,也一声长嘶,死在那一蓬淬毒的暗器之下。

蔡晓云气得一跺脚,咬牙恨声道:“好个阴险诡诈的东西!”

淮彬吸了一口气,道:“不要气了,山不转路转,江湖道上总会碰上他的。”

蔡晓云霍地转过脸来道:“你懂什么,你的手……”

淮彬笑道:“这点毒伤还放不倒我李淮彬,我的手不碍事的,倒是那匹拉车的骡子,死得太可惜了,看样子咱们只好走路了。”

蔡晓云仍然关心地道:“你真的已解祛了那奇毒……”

淮彬笑道:“当然是真的,我已服下武林三宝之一的避毒散,他那点毒伤不了我的。”

蔡晓云闻言,白了他一眼,娇嗔道:“你好坏呀!巳解了毒,为什么不告诉我,害人家着急,不理你了。”

话落,人就真个的生气,顿足向前奔去。

淮彬见状,忙道:“云妹妹,别生气呀!我有苦衷,听我解释好不好?”

招呼着,也就腾身追了下去。

蔡晓云了阵急奔,刚刚奔驰到一片树林前面,淮彬已然追到,拦在了蔡晓云身前,却不向蔡姑娘解释,目射林中,冷喝一声道,只听一个带着怯意的声音,道:“两位千万别误会,方才只是和两位开个小玩笑,在下并无害人之心,皇天在上,神人共鉴,你们千万可别出手。”

淮彬闻言一怔,两眼精光暴射,蔡晓云也是一怔,脱口道:“王国华!”忙又压低话声在淮彬身后低低说了几句话。

淮彬煞然倏敛,扬声道:“王国华,是你么?”

王国华在树林中接口道:“正是小弟,正是小弟!”

淮彬冷冷的道:“你以怨报德,恩将仇报,害苦了我,如今又躲在此处窥伺,你是什么意思,莫非还想……”

王国华忙道:“不,不,小弟刚才说过,两位千万别误会,小弟因一时的糊涂,让鬼迷了心窍,做出这种神人共愤的事,而深感羞惭,两位不知道,我这是给李兄送解药来的,可是又怕两位不明了小弟的心意,所以躲在林内迟迟不敢现身。”

蔡晓云又在淮彬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后,接着又大声道:“你会送解药来,王国华,太阳从西边升上来了么?”

王国华忙道:“李兄,皇天后士,人种共鉴,小弟当真是受到良心谴责,送解药来的。”

蔡晓云道:“即是这样,就把解药送过来吧!”

王国华道:“李兄,请接好……”

“慢着!”蔡晓云连忙喝止道:“你是即天良发现,为什么不把解药送过来,你又在耍什么鬼?”

王国华道:“这个……小弟惟恐姑娘……”

蔡晓云道:“惟恐怎么样,我不见得就能奈何得了你,怕什么?”

王国华道:“话是不错,只是,只要小弟把解药交出,何必又非叫在下出去不可。”

蔡晓云道:“王国华,既然我们一时奈何不了你,你出来跟躲在树林里,又有什么两样?”

王国华道:“蔡姑娘非让在下出去不可,在下是越听越心惊,越听越害怕。不过,我这儿有件事,先奉知一声,三侠庄已被摩云尊者毁了,而且掳走了宝马龙驹萧绝尘,现在已转向南荒洛明尔峰……”

淮彬冷笑一声,刚要说话。

蔡晓云偷扯了一下他的衣裳,道:“你怎么知道,摩云尊者毁了三侠庄。”

王国华道:“在下亲眼所见……”

蔡晓云道:“摩云尊者为什么要毁三侠庄?”

王国华笑道:“还不是因为李兄剑下太狠,杀了不少他门下弟子。”

蔡晓云道:“你的消息还满灵的,我猜你一定和摩云尊者有过节,不过,淮彬身中剧毒,他恐怕对付不了摩云尊者。”

王国华道:“我这不是为李兄送解药来了么?”

蔡晓云唇边掠过一丝冷笑,道:“原来如此,那真是感激你了。王国华,你这番心机白费了,淮彬为你而杀了摩云十一名弟子,你就跑去向摩云尊者面前搬弄是非,现在又回过头来点火,王国华,你这个人太阴险,太卑鄙了,留你在人世是个大祸害,今天你是死定了。”

她话声方落,淮彬已腾身掠起,半途中白虹剑出鞘,他人剑合一,只见一道寒光像电似的射向那片树林。

树林中响起了王国华一声惊呼。

这当儿,那道寒光已射到林边,一阵惊天动地的震动,好向棵树倒了下来,枝叶横飞,尘土飞扬,声势好不撼人。

旋见那片寒光卷进了树林,左冲有突,矫若闪那,寒光所经,那树一棵连一棵的倒下,倾刻间一片树林,变得好不稀疏,一眼可以看穿到树林的那一边去。

蔡晓云飞身掠了过去,高声叫道:“彬哥哥……”

寒光倏敛,淮彬仗剑立在横七竖八的树木丛中,煞威凛人。

蔡晓云道:“找着他没有?”

淮彬冰冷的道:“这东西够狡猾,居然让他跑了。”

蔡晓云刚要说话,上眼瞥见百丈外一条人影往西北方疾奔,他忙抬手一指道:“在那儿!”

淮彬转转身望去,仰首一声长啸,腾身追了过去。

蔡晓云也跟着急急纵起。

王国华的武功不如李淮彬,可是轻功身法,却高人一筹,而且他并不是笔直的跑,-忽儿东,一忽儿西,到处乱窜,不到盏茶工夫,已被他跑得没了个影儿。

蔡晓云一见这种情形,忙把淮彬叫住,他停了下来,感到十分气恼,好恨,狠狠地虚掠了几剑。

蔡晓云已到了他的身边,伸手抓住他的胳膊,道:“彬哥,别这样,山不转路转,咱们总会碰见他的,再说他又不是个没根儿的人,急什么?”

淮彬咬牙道:“这小子太卑鄙,太阴毒,太可恶了,我非杀他不可,要是在江湖道上碰不见他,我就去找长笑神枭算帐!”

蔡晓云道:“我就是这个主意,现在咱们还有好多正事待办。”

淮彬气似乎消了些,道:“你看王国华的话可信不可信?”

蔡晓云一摇头,道:“不,我不信,我绝不信三侠庄会那样的被毁。”

淮彬道:“我也不信。”

蔡晓云道:“咱们快些赶回三侠庄一看,不就明白了。”

淮彬道:i对呀!走,咱们赶回三侠庄去!”

话落,两人腾身而起,直奔三侠庄。

日出时分,两人已到了三侠庄,甫一翻过岭头,就发觉王国华所讲的不虚了,人眼但见青烟袅袅,三侠庄真的毁了,成了一片废墟。

淮彬最担心的,就是微山湖渔隐张敬了,他高喊一声,道:“张叔叔!”人就飞扑向火场。

火场上大火虽熄,余烬仍存,任他找遍整个三侠庄,怪的是并未见到一具尸体,淮彬却是悲痛万分。

蔡晓云劝道:“事情既然发生了,急有何益,火场中即无尸体,我猜他们必然没有遇难,也许避在别的隐密之处,我们何不四处查探一下,也许会找到些痕迹。”

淮彬闻言,寻思了一阵,长叹一口气,道:“就依贤妹了,我方寸已乱,是一点主意也没有了。”

他话音方落,远远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救救我呀!要杀人了。”

淮彬循声看去,就见远处出现了两条小黑影,疾快的移动,转眼工夫,那小黑影就变得大了,看得出是一人在疾快的奔跑,这时候在那一个人身后,又出现了十几条黑影,也在疾快的移动,也在疾追。

此时,蔡晓云也看得出,前面一人是跑,后面的人是在追。

蔡晓云冷哼了一声,道:“不要脸,以多欺少,十几个人打一个人。”

淮彬道:“你听都是些什么?”

因为距离尚远,看不出是些什么人,不过却看得出跑在最前面那人很滑溜,跑起来一会儿东,一会儿西的,弄得后面追赶他的那些人跟着转。

不过,后面那些人的轻身功夫,要较前面退赶那人为快,他们跟着转来转去,两人的距离却在慢慢的拉近,看情形,过不了多久,非被迫上不可。

很快的,前面那人已距李、蔡两人约有数十丈远了,人也看清楚了,淮彬不禁失声道:

“丐帮的少帮主,无影丐莫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