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随身物品还在监狱,要过两天才能去取。
虽然当庭释放,但他的手腕上,还留着被手铐磨红的印痕。
不出意外,没有家人来旁听他的案子。
每次探监日,他母亲也从未出现过。
嫌他丢人。
可孙律师说,祝玫想见他,问他是否愿意。
当然愿意了,多想见到她啊。
那是支撑他,默默走过这么多年的信仰。
不论她是单身,或者已婚。
这个人在他生命里,是无人可以替代的。
站在了祝玫家门口。
雪花又飘洒下来,伴着冷风。
却仿佛是春天的桃花,缤纷摇落。
孙律师按了门铃。
他隔着雕花的铁门,竟然有些紧张。
女人的声音说,“谢衡哥哥来了。”
谢衡的心一颤,又放下了,是祝蓉蓉。
他等着她的声音响起,就像春日婉转的鸟鸣,又像是夏日暖风拂过的风铃。
那张明艳的脸,做了妈妈之后,是如何的模样?
她的孩子,可爱吗?
能,抱一抱吗?
祝蓉蓉来开了门,叫了一声,“谢衡哥哥。”
谢衡还来不及回应,祝玫已经出来了,身后,跟着的是她的公公婆婆。
很年轻的一对公婆,看着就对她很好。
他张嘴,发不出声音,最后用干哑的声音叫了一声,“玫子。”
祝玫看到他,微微一笑,那双眼睛,还是像以前一样漂亮。
菱形的唇瓣,就像是春天的杏花。
他觉得眼酸。
祝玫招呼叶墨珲,“老公,老谢来了,让他跨个火盆,除除晦气。”
叶墨珲一翻白眼道,“那你过来管孩子,就会动嘴皮子。”
叶墨珲抱着他们的孩子也走了出来,看到他,点了点头。
她的婆婆抱过了孩子。
祝玫推了推她的丈夫,说,“我赚钱养家可辛苦了,昨天忙到十二点呢。”
叶墨珲哼了一声道,“忙着和陈逢时视频聊天,当我不知道呢?”
祝玫说,“你可够离谱的,你管上班叫聊天?那你天天在聊天,不干正事。”
婆婆黄静踢了踢儿子的腿道,“妹妹让你去就去,就会废话。”
她的公公说,“二审判无罪不容易,是该有点仪式感。”
唯一干活的人无奈认命,对谢衡和孙律师说,“请进。”
谢衡还有些不习惯这种热闹的气氛,他说,“我就在门口等着。”
祝玫指了个门口的位置道,“你就站那儿。”
谢衡说了声好。
年少时候,恣意不羁的谢衡已经不见了。
然而坎坷的经历,却让他多了些沉稳。
祝玫心中有感,望着谢衡,而谢衡却不敢抬眼看她。
叶墨珲准备好了铁盆,上面放着柴火,又拿了干草点火。
柴火哔啵作响,冒着火星。
灰黑色的烟,带着火烧火燎的气息,扑面而来。
却也带来了温暖。
谢衡终于望向眉目如画的祝玫,仿佛还是豆蔻年华,别无二致的明媚。
那张珍藏的报名照早已不知所踪,但她的容颜从不会在他的生命里褪色。
这一生来一场是为什么?
大概就是为了,曾在生命里,有过这样一段倾城绝艳的时光吧?
叶墨珲点燃了火盆,让谢衡跨过去。
小娃娃在奶奶的怀里,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看着这个陌生的叔叔一跃而起,跨过火盆。
祝玫又指挥叶墨珲去拿柚子叶水过来,给谢衡洗手。
七双眼睛看着他一个人忙进忙出。
堂堂市商贸委叶主任,被指挥得团团转。
等全部一通忙活完,谢衡对叶墨珲说了声,“谢了。”
叶墨珲说,“但愿没有下次了。”
祝玫假装敲了敲自家老公的头,叶墨珲对她做了个鬼脸,然后让谢衡进门。
孙律师已经进门了,祝玫刚好有一个产权纠纷的案子想请孙律师为她联系熟悉的律师咨询。
谢衡是第一次来祝玫的这套别墅,房间布置得很温馨。
他站在客厅里,第一反应居然是靠边站着。
祝玫看到了他的细微动作,心里一酸。
她给他递了一颗水果糖。
谢衡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接了过去。
从她掌心里接过那颗糖,还是热的,有些化了。
他打开吃了。
终于品尝到了糖的滋味,他一点点放在嘴里含化。
很甜。
与儿时别无二致,甚至,比儿时的更甜。
叶墨珲拿一套给他准备的衣服,带着他去了一楼的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