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墨珲伸手,在她皱起的眉头上捋了捋。
祝玫挂了电话,说,“我那个好朋友,就是上次她丈夫出事了那个,又出事了。”
叶墨珲问,“怎么了?”
祝玫说,“被人骗光了钱,谢衡说她现在被迫去皇玺陪酒,让我去接她。”
叶墨珲这下也皱眉了,他说,“我陪你去。”
祝玫和叶墨珲今天住在乐安源村,回家同外公说要去加个班。
叶墨珲开车,一路上,祝玫都在同陶夕佳打电话。
谢衡让店经理给陶夕佳弄了间空包厢,但又不放心,于是一直陪着。
江华静也没来电话催。
谢衡陪着陶夕佳,和祝玫打电话。
听到是善心,谢衡起身,去给杨南真打了电话。
杨南真那里的背景声音很嘈杂。
谢衡问,“还在干伤天害理的买卖?”
杨南真道,“谢老大,你别嘲讽我了,我那是没有办法。”
谢衡怒了,他说,“你知不知道陶子被你们逼成什么样子了?!”
杨南真问,“陶子怎么了?”
谢衡道,“你们连他老公的卖命钱都不放过!杨南真,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们连孤儿寡母都不放过,踏马的还是人吗?!”
杨南真的声音一哆嗦,他问,“什么叫卖命钱都不放过?发生什么了?我现在被派在新江赌场当打手,已经不催债了。”
谢衡问,“为什么?”
杨南真道,“最近赌场生意好了,这边人手不够,我就给弄过来了,催债那活不好干,我这人心软,完不成业绩,所以被丢出来了。”
谢衡觉得可笑又可悲,这年头连催债都有业绩了。
他叹了口气说,“你尽早收一收你那些活,别跟着干了,早晚得出事。”
杨南真说,“谢老大你自己在里面干的,你还不知道吗?这种事都是上下勾连,但凡有人抓,这活我们也不敢干啊。”
谢衡沉默不语。
作为一个区公安局治安大队的副大队长,这些是他的本职,然而,他敢抓吗?
善心公司的邹善仁可不是什么大善人,他和市公安局局长吕国栋关系很好,谁敢动他?
他一个小小的副大队长,就这么点小破职位,占着又有什么用呢?
大队长听命于副局长,副局长听命于局长,局长听命于更高级的领导。
只要是上面的意图,下面再乱,又有谁敢管?
打伞,得打伞尖。
谢衡只说了一句,“你好自为之。”
杨南真却说了一句,“谢老大,你现在比我危险,我们进去无非就是搞个寻衅滋事,那你呢?”
谢衡无言以对,他说,“挂了。”
陶夕佳在和祝玫说事情的经过。
祝玫让她报警。
陶夕佳说,“警察就在我身边。”
谢衡对着手机那头的祝玫说了句,“讨债公司的事情我会处理的,但是保险要退出来,估计很难。”
陶夕佳听到这里,悲从中来,她啜泣着问,“谁能帮帮我?到底谁能帮我?我干脆抱着我的两个孩子跳楼算了!”
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绳子专挑细处断。
谢衡抓着陶夕佳的胳膊道,“别胡说。”
叶墨珲突然问,“保单还在吗?是哪家保险公司?”
陶夕佳说,“是东方保险。”
叶墨珲道,“保单号发给祝玫,我帮你解决。”
陶夕佳问,“真的吗?”
叶墨珲应了声说,“另外,我明天帮你问问,有没有合适的工作,收入可能不高,但是稳定。”
绝处逢生,陶夕佳说,“太好了,太好了!玫!谢谢!太感谢你们了!”
祝玫听着陶夕佳的狂喜,伸手覆在叶墨珲的手上,轻轻地亲了亲他的脸颊。
这个男人很善良,见不得别人受苦。
祝玫对陶夕佳道,“不过陶子,你别忘了,当初签了谅解书,是为了让你的孩子过得更好。你要明白,钱在你手上才是钱,你以后不能再贪心了。这个世界上要骗你钱的方法太多,这些钱是你孩子最后的退路。”
谢衡也说,“陶子,这世界上坏人多,财不露白,就算以后钱要回来了,你也不能告诉任何人,你明白吗?”
祝玫了叹息一声道,“估计骗你去买保单,你那个所谓的小姐妹还能抽成。”
陶夕佳啊了一声。
祝玫冲着叶墨珲皱了皱脸,心情郁卒。
叶墨珲摸了摸她的头说,“你朋友是被恶人盯上了。”
祝玫难过的说,“我总觉得我的家乡是个美丽的地方,这里有我最美好的回忆,有我最珍惜的人,最好的朋友们,可是现在,它怎么变成了这样?”
所有人听到这句话都不知道该如何接。
陶夕佳又哭了,她说,“我后悔为什么要生孩子,我更后悔为什么要生两个。我没有办法给他们更好的生活,玫子,老谢,我很愧疚,真的很愧疚,是我没用。”
所有人的心里都不是滋味。
祝玫说了句,“陶子,你出来吧,我们马上到了。”
陶夕佳擦干了眼泪,谢衡把自己的羽绒服给她裹紧了,送她出去。
风雪之中,一辆车缓缓开到了门口。
迎宾要为他们打开车门,可谢衡说,“不用了,他们来接人的。”
他送了陶夕佳上车,为她开了车门,让她在后排坐稳,然后关了车门。
寒风中,谢衡的衣衫单薄。
祝玫放下车窗说,“你自己也感冒了,早点回去。”
谢衡抬了抬手说,“陶子交给你了。”
祝玫点了点头,同谢衡挥了挥手。
谢衡的背影,修长却挺拔。
他一步一步,踏上了那个通往销金窟的台阶,顺手,拿走了门口的无糖润喉糖。
祝玫回身握了握陶夕佳的手,又看向了,走向那未知世界的好友。
如果早知道长大成人要经受这么多的痛苦和磨难。
何如从未降生在这世上。
或许人间本就是地狱。
而处在这水深火热之中的每个人,或许都在用一生寻找,脱离苦海,到达彼岸的路。
赵坤龙见谢衡回来了,对谢衡说,“谢哥,最近火气很旺啊,找个妞陪你?”
谢衡看了一眼坐在包房正中的江华静,把润喉糖递了过去,说,“我朋友被诈骗了,被人骗出来卖,我前面没忍住动了手,对不起,江主任。”
江华静没有任何反应,吃了一颗润喉糖,继续看着自己面前的红酒杯。
过了会儿,江华静对着身边两个老板道,“太晚了,走了。”
说完,她站起了身。
少爷过来为她穿上了外套。
谢衡陪着江华静下楼,他上车,将车开到了江华静面前。
江华静在后排落座,同送下来的赵坤龙道,“和赵董说一声,最近太平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