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仑特酒店这样的地方,住在这里的人即便称不上非富即贵,也多半是有些小钱的,是她为了让所有人都在猝不及防的时候,把自己的影子印刻到他们心里,让他们凑这个热闹,关注她的死亡。
我想不到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只知道她一定很想让人关注她的死亡,更想让警察也重视这件事,把她的自杀当作刑事案件来调查,处理。
她做的很成功,等待的期间,我已经看到不止一个人在摆弄着手机讨论这件事了。
刚才的那一幕居然有人拍了照片传到了网路上,我在一个离我不远的年轻人手机里就看到了现场的照片,甚至还拍下了我和申简的下半身。大概是怕惹上麻烦吧,那张照片也打了马赛克,我听到那个年轻人还在自己的好友群里发了语音:“不是电影剧照,不是恶搞,是真的,我跟你们讲,就在加伦特酒店。”
“对,我在武城,好好的正吃着饭呢,结果停电了,刚一有亮光门口那边就一顿乱叫,我要不是挤了过去看了一眼,还以为是着火了呢。”另外一边的年轻小姑娘和朋友们聚在一起,却也各打各的电话,说着这件事情。
我有些不耐的攥手抠挖着掌心,这种轻微的疼痛好像能让我稍微镇定一些。
黄金金倒是十分冷静,甚至在看到眼前这么多人都没有走楼梯的意思以后,反而拉着我的手走回到了餐厅里。
门口的几个服务生刚才显然记住了我的脸,见我们推门进去,也没拦着我们。我们便顺利的找了个门口附近的干净餐桌坐了下去。
申简还蹲在船头那边的位置,静静的不知道在思索什么,服务生们也不敢再进来,偌大的餐厅一时空荡荡的,只剩下我们三个,不,四个人。
可是,就在这时候,我忽然看到门口又有一个人走了进来,可明明餐厅的大门在我们进来以后就又关上了,不透明的厚重设计让餐厅和外面的电梯间仿佛两个世界,但那个男人进来的时候,连门都没有被推开。
那是一个穿着蓝布工装,带着安全帽的男人,一个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能够出现在这种地方的男人。
他没有注意我和黄金金的视线,只是径直的往前走。
从我们的方向看过去,他的侧脸上满是恐怖的伤痕,仿佛被烧伤以后没有愈合的裸露的皮肉。那似乎已经彻底失去了表层皮肤的地方流着脓液,夹杂着鲜血。即使身姿挺拔如同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普通工人一般,也仍旧无法让我劝自己相信,他还是一个活着的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好像把我们当成了透明的,也把他自己当成了透明的。
当他走向那个躺在大厅正中央的女孩的时候,明明站在女孩旁边的申简却一无所觉。
他,看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