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前世的谢令窈,她向来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将后宅琐事处理得井井有条。
无论是账目收支,还是仆役工作安排,亦或是人情往来应对,她都能沉稳应对,丝毫不乱。观其忙碌却又自得之态,仿若极为享受此等掌事之权。
谢令窈咔嚓一声,将口中的糖一口咬碎,愤然瞪了江时祁一眼。
“怎么?难道你以为,我巴不得想要管家?”
江时祁没说话,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谢令窈气笑了。
“你的好母亲,她有多瞧不上我你会不知?若江家的账真那么好管,她舍得给我?”
谢令窈说着更气愤,一双凤眸几乎要喷出火来。
“常言道,管家三年,猫狗都嫌。先不说为了填你母亲掏的窟窿我自己贴补了多少嫁妆进去。你知道上到你那些叔母,下到府中下人,多少人背后骂我、挤兑我?你母亲毕竟是正儿八经的侯夫人,年纪和资历在那儿摆着,就算她再严苛再不通人情也能得一句御下甚严。不比我,家是单薄,婆婆不喜夫君不爱,大度和善则压不住人,严厉无情又被人戳脊梁骨,说我拿个鸡毛当令箭!”
江时祁听她说起在管家这件事上所受的委屈,心中百感交集。除了心疼,还有懊悔以及自责等情绪交杂。
他总是自以为是地在揣测谢令窈的心思,自认为给了她最好的,给了她想要的。
原来不过是他自我感动。
江时祁从身后将谢令窈揽进自己怀中。
“是我不好,是我总在忙,忙得看不见你的委屈和隐忍。我以为,给你优渥奢侈的生活便是对你好,是我把你拖进这一片污糟之中。”
“以后不会了。”
方才谢令窈只是愤怒,此刻靠在江时祁的怀里,她后知后觉终于感到了委屈。
谢令窈偷偷红了眼,她抿了抿唇,尽量抑制住嗓音里的颤抖,故作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