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识字大会,她们看了、听了、也学了,可实在不觉着这有什么。
“认字有什么用?看书又能干啥,能当饭吃吗?能让俺娃吃饱穿暖,能给我换金戒指戴吗?”
“的确,不能让你男人更爱你、不打你、把你当成公主。但是,可以在你婆母欺负你时,有办法反抗。男人毒打你时,有勇气拒绝。”刘议泽道。
“嗐,打是亲骂是爱,打两下就打两下呗,都是自己家人,又打不坏。男人力气大打我,我就力气大打孩子,总有比我更弱的,可以让我出气。孩子也是真该打,太顽皮了。可能在男人眼里,女人也该打吧,谁让我们没烧好饭,没洗干净衣服呢?”女人习惯了随波逐流,也不去思考那些。
被封建父权规训了上千年,如今不用他们规训自己,自己就能规训自己。
“再者说,咋反抗啊?男人是天,女人是地。就像丫鬟要是反抗主子,那不是乱套了吗?那不成了,长工是主子,地主老财是奴隶了吗?”
“大姐,你说的没错,新时代就是要这样。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你要知道,你是人,他们也是人,凭什么你从生下来,就要被他们压一头。”刘议泽说了理念,已将提前安排的托儿上场了,由着早就策反的婶子,进行实践。
“今日大家就将自己受的委屈,一并说了。”
很快,方幼萍就听见大家七嘴八舌地说开了:“我原先在家时,也是爹娘的掌上明珠,谁知道嫁了人,被婆母诬赖偷东西,更是被公公三天两头拿擀面杖打。嫁人前力气大的阿牛哥,嫁人后就变了副大老爷的面孔。”
“谁说不是呢?我嫁人前,原本是有相好的。只是他去当兵了,同村的财主起了不良之意,强把我纳了去,只给了我爹娘一把小米。而后我既不是被明媒正娶的正妻,也没有贞洁,更是再无法嫁给阿兵哥了。”
“我嫁的那户人家把传宗接代看得很重,因为我生不出儿子,嫌我生的女儿多,就将女儿溺死在了泔水桶里。可怜我那小女儿,寒冬腊月地连件衣裳也没有。草席一卷,就被扔进了乱葬岗里。任由我将眼睛都哭瞎了,也于事无补。哪怕生了个赔钱货,可也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是我没本事,可如果可以,我宁愿代替她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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