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襄县主也跟着紧张:“到底怎么回事?”
虽然房俊与陛下之间关系甚为紧张,但陛下对其信任却并未减轻多少,依然是稳稳当当的“朝中第一人”,论及对于朝政之影响,基本不做他想。
若是得罪了房俊,薛国公府怕是大祸临头。
更何况她母妃韦贵妃的娘家京兆韦氏与房俊素来不睦,同母异父的妹妹临川公主驸马周道务与房俊更是罅隙甚深……
阿史那忠见妻子紧张,一张保养得宜、秀美依旧的脸蛋紧绷,便摆摆手:“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儿……就是觉得他好像对我略有鄙视,也有些不屑,但更多还是怜悯……县主能懂我意思吗?”
定襄县主:“……”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鄙视”、“不屑”,这两个词怎会与“怜悯”放在一起?
阿史那忠也说不明白,摊手:“就是感觉而已,也未必如我所想,毕竟我虽然是胡人出身,如今却也爵至国公、官拜少尹,娶妻县主、人生得意,有什么能让房二‘怜悯’呢?他房二虽然方方面面皆能压我一头,却也未必有那么大的差距。”
试想普天之下也唯有一个房二而已,自己与房二相比虽然略有不如,可已经胜过绝大多数人,虽非汉人,可凭借自己的身份,只要不谋反,必然世世代代荣华富贵,何须“怜悯”?
孰料他口中“压我一头”,却让定襄县主心里一跳,略有明悟,想起以往洛阳城中官宦人家女眷们私下聚会之时,她与武媚娘悄悄说的那些话……
该不会武媚娘将这些女人的私密话题说给房俊听了吧?
记得当时武媚娘炫耀房俊“跃马挺枪”“久战不疲”,自己羡慕之余,忍不住吐槽自家驸马看似威武雄壮、实则“疲不耐战”“一触即溃”……
定襄县主俏脸微红,赶紧岔开话题:“房俊好端端的跑到洛阳来,该不会是有什么大事吧?”
阿史那忠喝了口茶水,沉吟道:“看上去不像,言谈之间尽是风花雪月,道及此行之目的,也只是说探望为武娘子。”
定襄县主愕然:“身为太尉、朝中一品,居然为了一个妾侍便奔赴数百里不辞舟车劳顿?”
出门远行,可不是游山玩水。
且不说道路难行、奔波辛苦,单只是路途之中屡屡发生的意外,便足矣产生不可挽回之损失。城市与城市之间往往隔离着荒山野岭、空旷荒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乃是最佳写照,一旦路上染病,救治不及,搭上性命都是常事。
阿史那忠摇摇头:“武娘子岂能与寻常妾侍等而视之?非只是房俊对其宠爱有加,便是房相也对其甚为重视,否则房家那等门庭断然不可能由一个妾侍掌管财帛大权,且连高阳公主也无异议。这厮……当真是好运道。”
谁能想到当初太宗皇帝普普通通一个赐婚,居然给房家送去一个“女中诸葛”?
现如今,高阳公主身份尊崇、金枝玉叶,撑起房家的门庭,武媚娘掌管庶务,经营房家蒸蒸日上,而房家父子在做什么?
房相优游林泉、含饴弄孙,闲暇之时读读书、修改删减《字典》,致仕之后生活无比惬意。
房俊亦是优哉游哉,家中事务一概不管,在朝中地位尊崇却并不承担具体政务,大唐最能打的几支军队却对其俯首帖耳、唯命是从……简直不要太潇洒。
自是各种羡慕嫉妒。